那道聲音停了，趙崢走回凹陷處的過程中，沒有再聽到哪怕一絲一毫的迴響。
他腳步不緊不慢，在距離凹陷大約十幾步時，忽然放慢，側耳聽了一會兒。
空氣裡確實沒有殘留的震動，連風都帶著幾分寂靜。
他這才繼續往前走，直到走到凹陷開口處，在沉積層與沙層交界的邊緣坐下。
他坐下後沒有立刻去看那枚核心，而是先感知了一下體內的狀態。
核心運轉平穩，那道暗紅色的光仍然保持靜止，沒有暴動，也沒有試圖突破什麼。
種子上的裂痕已經完全閉合，像是從未裂開過，連一絲痕跡都找不到。
他確認過這些，才伸出手，將核心從體內引導至掌心。
核心懸浮在他手掌上方，五色光芒的流轉節奏比平時更慢，像是一段被調低了播放速度的記錄。
他凝神靜氣，感覺到核心內部，舊天道留下的最後一段記憶，正在緩慢解凍。
那感覺，像是被包裹了很長時間的冰層，正在緩慢消融，露出底下被冰封了無數歲月的真相。
他沒有去幹擾這個過程，只是靜靜感知著它正在進行的轉變，確認它會自己完成，不需要額外引導。
風溪在凹陷開口處停下腳步。
她沒有走進凹陷，只是站在開口邊緣，像是正在感知那道圓環的方向，是否仍然保持穩定。
片刻後，她確認那道圓環沒有因為他們的離開而發生變化，才輕輕撥出一口氣，走進凹陷，在她之前靠過的沉積層壁面處坐下。
她的右手仍然垂在身側，詛咒紋路沒有再次活化，像是已經適應了圓環暴露後帶來的影響。
她坐下後沒有再說話，目光落在核心上，五色光芒流轉，映在她眼中，像是映出了無數紛繁複雜的畫面。
“那是……什麼？”她輕聲問，像是自言自語，又像是在問趙崢。
趙崢沒有立刻回答。
他也在看那枚核心，看那些流轉的光芒，看它們如何從一種顏色過渡到另一種顏色，像是某種古老的儀式，正在緩慢進行。
“是記憶。”他最終說，“舊天道在這裡留下了一段記憶，正在解凍。”
風溪沒有再問。
她只是靜靜看著，像是想要從那些流轉的光芒中，看出更多東西。
趙崢也沒有再說話。
他閉上眼睛，將感知沉入核心內部，沒有刻意去檢索那團正在緩慢解凍的內容，只是讓它們自己完成從“被封存”到“可被感知”的狀態轉變。
當他再次睜開眼睛時，核心表面的五色光芒已經完全熄滅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層極其均勻的灰白色光澤，沒有閃爍，沒有脈動，像是被固定在了某種最終狀態。
一道極其簡短的資訊，從核心內部經由他掌心的接觸點，流入他的意識。
那資訊像是被壓縮到了極致，每一個位元組都蘊含著龐大的內容，卻又在瞬間被他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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