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等了一會兒，見趙崢沒有回應，又補充了一句：“閣下應該清楚，那道座標指向的區域，已經不在任何中立勢力的範圍內。再往北走，就是天乾宗的駐防區域邊緣。如果沒有宗門的許可，任何進入那片區域的存在都會被視作入侵者。”
趙崢沒有立刻回應他。
他在判斷那道陣列現在的展開程度已經達到了什麼水平，也在確認側面還有沒有足夠用於繞行的空隙。
風溪的指尖又開始微微顫動，造化之力在皮膚下流轉，隨時準備應對突發狀況。
姜瑜的兵主神兵嗡鳴聲更急，刀鋒上的暗紅色光芒幾乎要凝成實質。
雷風則眯起眼睛，陣盤上的符文流轉速度又快了幾分。
那人站在陣列前，保持著微微頷首的姿勢，銀灰色道袍在風中輕輕飄動。
趙崢在那人再次開口之前，已經確認完了這些。
然後，他看向那人，目光平靜而銳利：“你是在替你們長老傳話，還是已經得到了在對話失敗後可以動手的授權？”
那人沉默了一會兒，顯然沒想到趙崢會這麼直白。
他微微皺眉，思考片刻，然後開口：“我得到的是邀請，不是威懾。”
趙崢聞言，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抹不易察覺的冷笑。
他再次確認了那道半弧形的陣列，在他感知中，仍然保持著穩定狀態，沒有因為他的回應而出現收緊或前移的跡象。
他點了點頭，然後邁步向前走了一步。那人站在原地沒有動。趙崢又走了一步。
他繞過那人身側，穿過陣列內環那道尚未合攏的缺口，從弧形陣列的內側穿過去，走向北側的下坡。
陣列沒有收緊，沒有人追上來，也沒有人改變站位。趙崢沒有回頭。
他聽到身後那人的聲音再次響起，比之前略高一些，但沒有追上來：“長老還說，如果閣下改變主意，天乾宗的大門隨時敞開。”
趙崢沒有回答，繼續向北走去。
那道陣列在他身後沒有散開，但也沒有保持太長時間——他走出一段距離後，感知到那些人正在緩慢地收攏陣型，重新恢復縱隊，沿脊線的走向向南返回。
他沒有再回頭確認他們的移動方向，只是加快了腳步，天光在他頭頂保持著和之前相同的亮度。
風溪走在他身側略後方，她側過頭，看了一眼他剛才走過的路徑：“剛才那段對話，不像是單純的拒絕。”
趙崢沒有回答。他走在隊伍前面，保持著原有的行進節奏。
那道座標還在他感知中穩定地指向北方，沒有偏移，也沒有因為剛才的停留而出現任何異常。
那道座標確實指向了天乾宗駐防區域的邊緣，但還沒有進入。
他正在走向的那片區域和天乾宗宣稱的邊界之間還有一小段距離，他已經感知到了那道邊界線，他也已經感知到了那支隊伍在他身後正在用比他略慢一點的速度保持著同樣的方向行走。
他們確實已經收隊了，但仍然在同一條路線上保持著觀察距離，正在確認他會走到多近才會停下來。
他無法確認是否真的在邊界線前停住腳步，也不確定那裡的邊界究竟是一道無法跨越的界限，還是一條可以通行過路但需要付出代價才能穿過的警戒線。
他唯一能確認的是，那段距離正在被他一步步縮短，而他還沒有決定在那道邊界線前停下來的理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