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知意也不知道自己現在怎麼了。
她說的話，她做的事，完全都不受她的控制。
在他面前，她的情緒似乎被放大了很多倍，也根本忍不了，一點就著。
她又想起來，有好幾次回家的時候，那些長輩還總是忍不住調侃她，說她這幾年越長大越像個被嬌慣的小姑娘，脾氣也長了不少，不過現在這樣是更惹人愛了，倒也沒什麼。
傅承衍拍了拍自己肩上被濺到的茶水，冷著臉問她：“我什麼時候說過讓你當小三當情婦？我難道沒有告訴過你，我們要做正經的男女朋友？傅家絕不允許有私生子的存在，你以為我的孩子是隨隨便便一個女人就能懷的嗎？我為什麼願意讓你生？我的話究竟是什麼意思，你什麼時候認真想過呢？你從來都沒有。”
“之前的那段關係……那是你我都默許的，在一起之前我是不是反覆地問過你，你是不是也是自願答應的？這三年裡我哪裡對你不好，你想要什麼我就給你什麼，你還有哪裡不滿足？再後來，你想要名分，你想要光明正大的感情，我也同意了。可是結果呢？你選擇背叛我，你揹著我做出那樣的事情。你還想讓我怎麼做？我有時候真恨不得殺了你。”
姜知意眨了眨眼睛，捲翹的睫毛輕輕顫抖著。
他站起身走了過來，走到她面前，將她人從椅子上拉起來，一隻手按著她的肩，一隻手扯著她的右手舉起來。
“你瞧瞧這隻手，多好看多白淨，你還記得三年前是什麼樣嗎？滿手讓人心疼的繭子。現在它變好了，就會拿東西砸我了，想把我砸死是嗎？”
“誰準你砸我的？誰敢這麼對我？故意傷害知道嗎？要是換做別人，我早就告到他牢底坐穿了。你一不高興就在我面前鬧，打人、砸東西、燒房子……這些都是誰教你的？你在你家人面前，在你情夫面前，哪怕是在一個和你毫無關係的陌生人面前，你也會這麼做嗎？你敢這麼做嗎？”
他的目光無比犀利，一字一句都往她心裡扎，繼續說著她不願意面對但又根本無可辯駁的事實，“你敢說我對你不好？你在我面前毫無顧忌地鬧，無非就是知道我喜歡你，知道我會對你好，我會慣著你，我捨不得教訓你。這些事情你敢承認嗎？你不敢。當然，就算你不願意承認，你也根本否認不了。”
姜知意緊繃著臉，沒有說話。
傅承衍鬆開她，往後走了幾步，和她拉開一些距離。
“之前你是仗著我對你的喜歡，所以肆意妄為。現在呢？你憑什麼覺得我不會和你計較？你難道以為你做了這樣的事情我還會喜歡你？”
姜知意心裡突然一顫，眼淚沒忍住直接流了出來，似乎是被人抓住小辮子一樣，她著急地兇著他，“那你就和我計較啊，我不怕你。你去告我，去讓我坐牢啊。”
傅承衍就站在她面前看著她。
看著她忍不住委屈的表情，看著她洶湧而出的淚水，看著連她自己都沒有發覺的傷心。
許久。
他微不可聞地嘆了一口氣，到底還是伸出手去幫她擦眼淚。
姜知意往後躲著不肯讓他碰，卻被他強行拉過去。
臉上的淚被他一點點擦乾淨。
他輕聲說著：“我懶得和你費功夫，沒有什麼意思。你不在乎我那就好，你最好是已經徹底忘了我。”
她偏過頭不去看他。
傅承衍也沉默著，一直凝視著她。
過了一會兒，他又說道：“你沒必要非得讓你弟弟轉學，那已經是整個A市最好的學校，你還想讓他去哪裡讀？我還不至於和一個乳臭未乾的孩子計較，就讓他繼續在那學校裡待著，我不會動他。”
房間裡安靜許久。
姜知意知道他不會騙人，既然他都這麼說了，自然也不會反悔。
她沒再停留，拿著包包直接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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