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疏梅始終含笑,這個故事?不自覺讓她忘記了內心的緊張。
“謝謝你?紫山。”她笑著說,“將來有機會看看你那張照片。”
“好啊,以後有機會我託學校影印一張。”
很快,兩人走到了審訊室門口,曲青川、費江河和馬光平正在門口的欄杆旁討論什麼,人都齊了,曲青川就說:“那就開始吧。”
進門時,李疏梅的目光自然就落在問訊室裡的鄭奕身上,此?時的鄭奕和病房見過的人大為不同,他整理了頭髮,臉也?乾乾淨淨,皮膚開始有了光澤,穿著一身白色衛衣,整個人都很清爽,散發一種朝氣蓬勃的青春氣息。
不過他的眼角仍舊帶著一絲病態,還有揮之不去?的憂鬱。也?許是僅僅認識她,他憂鬱的目光始終追隨著李疏梅微微移動,一直等她坐下,目光才慢慢定?住。
李疏梅進屋後也?在確認他的狀態,他沒?有明顯的緊張,兩隻手交織著平放在桌上,手指有型,骨節有些泛白,像是緊緊用力造成的,他可能在控制緊張的狀態。
鄭奕今年大三,年齡不大,嚴格來說,還是一個沒?有進入社會的大男孩,即便只是問訊階段,他在這種環境下也?是會緊張的。
一道微弱的金色流光快速在鄭奕面龐上勾勒,勾勒他的典型特徵。
顳線較寬,眉骨挺拔,上庭開闊,顴骨微凸,臉頰肌肉豐實。下頜稜線分明,如兩道直插頜隆突的霜刀,頜結節和頜隆突之間呈現標準的正三角形,骨感美?而剛毅。
論五官長相,鄭奕在大學校園一定?受女生歡迎,他英俊帥氣,很有氣質。
李疏梅想?起祁紫山的話,在沒?有任何證據之前,不能做有罪推定?,要對鄭奕保持公平。
鄭奕並非第?一嫌疑人,他今天更多是作為人證來接受問訊,所以李疏梅更像是見到熟人般給對方打了一個招呼:“你?好鄭奕,很高興又見面了。”
“你?好李警官。”鄭奕說罷輕輕舔了下唇,像是很久沒?說話而做出的習慣動作。
“那我們的交流正式開始吧。”李疏梅沒?說是“審訊”,也?沒?說是“問訊”,她更想?讓鄭奕意識到,他們今天傳喚他的目的並非是調查他。
“好。”鄭奕點了下頭。
李疏梅說:“在醫院,我也?和你?溝通了一回,但當?時考慮你?的病情,我們沒?有做更多溝通,今天希望你?能全力配合我們的工作。首先?能說說當?初你?為什麼加入竹林社嗎?還有其他六個人的加入過程?”
這是李疏梅設定的一個切入點,所有的一切都和竹林社息息相關,她期望鄭奕能夠放鬆緊張,同樣放鬆警惕,配合她完成一次坦誠的交流。
“其實最初竹林社並不叫竹林社,原來叫國學社,我大一上學期就加入了國學社,當?時應該加上我有十個人吧,我加入的時候,陶秋心比我早一個月加入。”
李疏梅記得,陶秋心是英語系大三的一名學習委員,成績很優秀,當?時和鄭奕一樣就讀大一,她的個人愛好是象棋,圍棋,加入國學社並不意外。
鄭奕說:“我上大二的時候,國學社的大三大四學長學姐因為實習,都陸續退出了。當?時的國學社社長也?離開了學校。我順利當?上了國學社社長。國學社的人數也?由原來的十個人變成了那時的七個人,為了提高社團影響力,我特意改名竹林社,也?是寓意竹林七賢的意思?。”
李疏梅問:“你?很喜歡竹林七賢?我記得你?的外號叫書?夜,竹林七賢當?中嵇康字叔夜,這之間有聯絡嗎?”
在此?之前,李疏梅對竹林七賢的故事?僅僅停留在曾經的教?科書?上,不過這次查案,她大量閱讀了竹林七賢有關的資料,她認為要真正瞭解這件案子,一定?不能脫開竹林社本身,而竹林社和歷史?上魏晉時期的竹林七賢的某種淵源,或許能為案件帶來偵破方向。
鄭奕的目光產生微微的波動,目視著李疏梅,“李警官說得沒?錯,我喜歡嵇康。竹林七賢象徵著人文自由,相信很多年輕人都很喜歡。如果你?瞭解他們,你?一定?也?會喜歡。”
她認同鄭奕的觀點,竹林七賢是魏晉時期七個名士,嵇康、阮籍、山濤、向秀、劉伶、王戎和阮咸,他們在竹林之下飲酒歡歌,率性灑脫,不與主流社會為伍,嚮往自由。
這種灑脫不羈的風格確實迎合現在一些年輕人的價值觀。
以嵇康為例,他因拒官而得罪大將軍司馬昭,後又被人陷害,被司馬昭處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