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時之間,整個案件幾乎處於?停滯狀態,二隊所有人都焦慮重重,即便白天曲隊帶著大家四?處走訪調查,但並沒?有任何有用的線索。
受害人雷立軒的死似乎是一個意外?,兇手神秘人也越發神秘,他設計了一場完美的殺人事件,又把自己徹徹底底地?摘出去,他的殺人動機猶如迷霧,留下的梵高謎語也令人費解。
這段時間,夏祖德帶著閆岷卿把大家召集起來開了一次小會。
夏祖德顯然也發現案子的問題嚴重性,在他的職業生涯裡,也遇到過許多謎案,犯罪嫌疑人智商高,透過許多“障眼?法”讓自己置身度外?,但是隻要警方找到突破口,這些障眼?法就像一層窗戶紙,一捅即破。
但這個案子,他卻?有不同的感受,案子細節或許不足為奇,但梵高謎語卻?叫他無?法解讀,很明顯,犯罪嫌疑人站在了上帝視角,更高維度,正在俯瞰警方的一舉一動,這個謎語就像一個“遙控.炸彈”,隨時都會引爆。
會上,夏祖德希望大家跳出極限思維,去思考這件案子背後的真相,他覺得年輕人比他更容易跳出固定思維,絕不能在炸彈引爆之前坐以待斃。
老夏提出了高要求,但果真要實施起來卻?困難重重,這些天李疏梅也絞盡腦汁,但似乎沒?什麼?新想法,她又把姜琴玉案留下的物證,也就是姜琴玉本人畫的畫反反覆覆翻看,這些物證在姜琴玉死後並未被家屬領回,一直留在市局,李疏梅試圖從中?探索到什麼?,但並沒?有。
一連數日?的焦慮和茫然讓李疏梅內心裡有一種無?法抹去的重溼感,好像有層笨重的水膜包裹著心臟讓人呼吸受阻。
這天晚上,她又一次看見了那把銀晃晃的刀子,在母親的咽喉輕快地?劃過,血沿著刀鋒向周圍濺去,有一滴正好濺在李疏梅的臉頰上,她伸手一摸,冰涼刺骨。
她猛地?從噩夢中?驚醒過來,只覺得臉頰上是溼潤的,伸手一觸,是自己的淚水,早已冰冷。
開啟燈,她不知所措地?摸出床頭的畫本,這麼?多年,她一次次想把兇手畫下來,將殺害母親的兇手畫下來,但是她做不到。
六歲那年來到夏家,她感受到了老夏和李老師對她的好,她也有了家的感覺,她很多次以為這就是她的家。
但是在睡夢裡,無?數次的殺戮提醒她,她的家早已支離破碎,她的母親是刀下的亡魂,十六年前一天夜晚發生的一切都不能被忘記,殺害母親的兇手她一定要繩之以法。
這就是她學畫的初衷,也是她讀警校的初衷,更是她成為刑警的初衷,雖然今天她對於?刑警有不一樣的理?解和解讀,但是初衷從未改變,她必須等到羽翼豐滿就將全部力量還擊十六年的真兇。
但她又唏噓不已,因為這十六年來,夢中的影像十分模糊,兇手的臉十分混濁,就像高速抖動的畫面,好幾張人臉重疊,好幾個眉毛和眼?睛,好幾個鼻子和嘴唇,當這些組合在一起,就像一個五官紛飛密集的怪物,她畫不出這個怪物,只能任憑怪物一次次侵襲她的睡夢。
畫紙上再次被她畫上了幾個很奇怪的眼?睛,幾個很奇怪的鼻子,冷不丁一看,就像紙上的東西晃了一下,出現了詭異的重影,叫她的眼?睛也痛楚起來,而這一切正是她六歲時看到的畫面。
她模模糊糊的印象裡,那天晚上有人闖進她的家,她被人捧住了嘴鼻,一陣眩暈感隨即襲來,讓她當場昏迷,六歲的她並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只覺她和母親都遇到了危險。
昏迷後,她曾迷迷糊糊地?醒來,她趴在地?上,模糊的視野裡看到了男人的面孔,那就是多個眼?睛和嘴巴組成的詭異面孔,這麼?多年,她試著畫下來,試著畫下兇手的樣子,但沒有一次接近她想要的答案。
十六年過去了,她的母親屍骨未寒,而她成為了一名?刑警,如果此?生都不能為母親尋回真相,那麼?她所做的一切又有什麼?意義,不知不覺大顆淚水砸在白紙上,把一團黑墨重重洇溼。
*
這幾天二隊照樣調查,在曲青川的提議下,大家開始走訪調查與梵高藝術有關的美術單位,漸漸擴大到美術館、美術培訓機構,甚至個人畫室等等大大小小的地?方,然而並沒?有找到有用的線索。
也許曲青川認定這是老夏認為的跳出固定思維,實際上誰也不知道這是不是已經?跳出了。
然而老夏所擔心的“炸彈”還是發生了,這天下著小雨,走訪完一輪,大家回到了市局,用完了午餐,正準備中?午開個總結會,把最近的調查結果總結一下,一位民警突然衝進了辦公室,語速湍急:“曲隊,西江河又發現一具巨人觀男性屍體。”
“什麼??”曲青川幾乎把一口剛進口的茶水噴了出來。
“是河邊釣魚的人發現的,杜法醫他們已經?過去打撈了。”民警壓著急促的語氣解釋。
“好,知道了,我們馬上出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