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為什麼要在畫展上展覽?”李疏梅問,她已料定那個女客人就是白皇后,而且是畫展上一閃而過的那個黑色背影。
孫信強說:“她也沒說,本?來我一般不會展覽崔教授的臨摹畫,但是她高價買下了,又十分誠意,我就沒多問。本?來畫這個行業吧,也要多露露面才值錢,所以我覺得她就是想畫更值錢一點。”
理論上想畫更值錢就是想賺更多錢,但女客人卻以三倍價格買下畫,就不是衝著讓畫值錢來的,但李疏梅也不打算在這個事上糾結,她問:“還記得她長什麼樣?”
孫信強愣了一下,也許這個問題有?些奇怪,他?想了下才說:“時間太長了,沒有?太大的印象,我就記得她人比較溫柔,說話語氣也很?溫柔。”
書中的白皇后有?個典型特點就是溫柔,而方雅雯接觸的“紅皇后”也是很?溫柔的,沒想到,白皇后本?人竟也是溫柔的。
離開孫信強的石玩店,上車以後,祁紫山笑著誇讚李疏梅:“疏梅,今天表現不同?一般。”
李疏梅笑道:“你怎麼不早點告訴我你的具體計劃,要不是我靈機一動,可能都?露餡了。”
“其實?我在進石玩店前也沒想好具體對策,更不瞭解孫信強的為人,所以想著走一步看一步。接觸他?人以後,我才有?了這樣的計劃,不過我們的默契還是很?不錯的。”
也不知?道祁紫山的話是真是假,畢竟整個過程他?太淡然了,但又好像他?平時也是這個性格,不過說到默契,李疏梅也忍不住自誇道:“我也深表認同?。”
車子一路開回祁紫山的住所,祁紫山先?是給她倒了溫水,問她今天辛不辛苦。然後才走進他?住所內的案情推演室。
兩年來,祁紫山為了調查白皇后真正?的身份,付出了全部心血,白皇后的所有?罪行都?昭然若揭,就差揭開她的面紗。
祁紫山把?今天從孫信強那邊得到的資訊寫?到了罪案板上,轉頭對李疏梅說:“從孫信強那邊,我們幾乎可以肯定,白皇后就是那兩幅畫的擁有?人。再結合易景行教授對她那兩句謎語的解讀,我們可以得出,白皇后透過畫作為載體正?在做一件事,而且是她自認為‘神聖’的事。”
頓了下,祁紫山繼續說:“疏梅,其實?這段時間我一直在想,白皇后到底想做什麼,我有?一個大膽的猜測。”
李疏梅霎時有?些激動,因為祁紫山每次的猜測都?離真相很?接近,也許他?悟出了什麼秘密了,她忙問:“你想到什麼了?”
“白皇后特意在畫展上展出梵高的畫《橘子,檸檬和藍色手套》,這幅畫恰恰預示了三個案子,也就是羅向?松案、高校投毒案,還有?唐梨音案,這也是疏梅你推出的結論。”
李疏梅點點頭,繼續聽祁紫山說:“我一直想,這三個案子除了和那幅畫有?關,還有?別的關聯嗎。我想到有?一種關聯,那就是復仇!”
“復仇?”李疏梅並不是第一次聽到這個詞,因為在高校投毒案和唐梨音案裡她聽到最多的詞就是復仇,而羅向?松案,也是因為方雅雯無法忍受羅向?松的家暴而實?行的報復,也可以認為是復仇。
是啊,李疏梅恍然大悟,這才是三個案子最大的共通點,白皇后絕不會無緣無故選擇他?們,她很?可能選擇的原因,是因為復仇。
祁紫山說:“復仇在某種意義上來說,是弱者對強者的反擊,也是受壓迫者對施暴者的反擊,從這三個案子來看,三名兇手,方雅雯、謝天元,還有?唐梨音的母親向?紅都?是被害者,他?們雖然在行兇,但是在他?們心中卻是為了伸張他?們自己認定的‘正?義’,我認為這才是白皇后想表達的含義,她認為幫助他?們復仇就是‘神聖’的事。”
李疏梅聽得渾身發麻,此前她根本?沒有?想到那麼深入,但祁紫山卻一針見血地指出了白皇后的犯罪動機。白皇后不辭辛苦甚至鋌而走險接觸他們、幫助他們,不圖回報,本?來是不符合人性的,但要是白皇后始終認定她做的事情是“正義”的、“神聖”的,那就完全解釋得通,可能有些人天生就具有理想主義。
不,李疏梅又不這麼認為,白皇后的理想主義未免太純粹了,有?沒有?一種可能,她立刻向?祁紫山提了出來:“紫山,會不會白皇后曾經也是被害者,但是她失去了復仇的機會,所以把?復仇的決心轉移到他?們身上。”
祁紫山墨眉微斂,含笑道:“疏梅,你果然聰明,對,這也許是白皇后犯罪動機背後的內因。”
李疏梅又想起什麼,說道:“會不會西江河拋屍案的兩個受害者雷立軒和佟志廣,和白皇后的復仇有?關呢?”
“你是說白皇后親手殺死他?們,或許他?們就是白皇后復仇的物件。”
“會不會有這種可能?”
“有?,當?然有?,不過復仇理論上是私人行為,她殺死仇人,為什麼要大張旗鼓。”
李疏梅發現自己思?維太跳躍了,祁紫山又把?她的思?維收了收,的確,如果雷立軒和佟志廣是白皇后的仇人,她大可不必做出這樣一齣大戲,她似乎一直就是做給警局看,她默默隱忍地?完成這一切難道不是更好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