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堅強地?笑了笑,然而不由自主,一股難受的情緒猛地?湧上來,她突然覺得特別難過,那不單是母親慘死經歷帶給她的難過,更是她十六年隱忍痛苦的難過。
從來到夏家開始,她就越發叛逆,那都?是因為她一次次被噩夢糾纏,如果不是老夏和李老師,她這樣性格的孩子估計早就被嫌棄扔了。
從高中開始,她就執著學?畫、讀警校,甚至想當?刑警,這一步步都?是因為她的母親,但是老夏和李老師都?一直在默默支援她。
但是他?們越支援,她越不敢表露自己的內心,她把?自己藏起來,只想讓老夏和李老師看到最開心最快樂的她,她藏得很?幸苦,但她又必須那麼做。
除了老夏和李老師,她也對姐姐夏忍冬隻字不提,雖然她們是無話不說的姐妹,但是十六年來她們之間從未提起一句那件連環殺人案的任何字句。
因為她和姐姐彼此都?明白,說出來就會讓對方痛苦,她們都?不忍讓彼此痛苦,因此每每在對方面前,都?裝作若無其事,都?裝著忘記了兒童的記憶。
今天,她終於說出口了,而且是她十分信任的祁紫山,她真的很?高興。
淚水沿著她的臉頰簌簌地?流淌,李疏梅又高興又難過。
紫山伸出手掌輕輕從她臉頰上擦拭淚珠,溫暖的手指掠過皮膚。李疏梅頃刻間就破防了,她猛地?抱住紫山,抱住他?結實?的肩膀,撫在她肩膀裡哭泣:“對不起,我真的太難受了,紫山……”
他?輕輕拍著她的背脊,沉痛地?安慰道:“疏梅,我理解你。也請你相信我,我一定和你一起找到你母親被害的真相。”
“我相信,”李疏梅哽咽道,“我相信。”
第141章 她將喪命於此?
等李疏梅平靜下來,祁紫山扶她坐進椅子裡,給她加了一杯溫水。
李疏梅握著杯子,垂著淚目,但她眼裡的光芒卻?是很堅定的。祁紫山努力控制著情緒,極力平靜一些,是為了讓李疏梅不那麼不安。但在內心裡,他早就起伏難定,疏梅經歷的一切讓他又心酸又心疼。
實際上,祁紫山對李疏梅的經歷略知一二,因為要使李疏梅加入省廳專案組,省廳必須對她進行周密調查,李疏梅並非夏祖德的親生女兒,而是十六年?前的遺孤,這件事?他就自然會知道?。
但是十六年?前的案卷他沒?有見?過,之前他去檔案室找過,不過並沒?有找到,後來問?了夏祖德,才知道?這份卷宗就在他的辦公?室。也許夏祖德出於保護李疏梅,特意將卷宗留在自己身邊,當然也是提醒自己,這件案子他不會忘記,只?要時?機成熟隨時?都將喚醒陳年?舊案。
李疏梅緊緊握著杯子,抬起微紅的雙眼對他說:“紫山,十六年?前,我當時?只?有六歲,那天晚上我和媽媽在一起,歹徒衝到我家的時?候,其中一個人就用手帕把?我迷暈了,我昏睡在地上。那個過程裡,我母親遭受了他們的折磨,有那麼一刻,我迷迷糊糊地醒來,親眼看到……”
疏梅的聲音變得哽咽起來:“我親眼看到,他們用刀子划向了我母親的咽喉。”
祁紫山心下一顫,因為哽咽,疏梅的雙肩發生了微顫,他沒?敢打斷她,而是繼續聽她說道?:“我當時?迷迷糊糊的,我不知道?有沒?有看到血,但在以後的每一次夢裡,我都看到了成片的血花,那是我母親的鮮血……”
“除了我母親的死,我還?看到了兇手的樣子,我明?明?記得我看清楚了……但是後來警察找到我時?,我卻?什麼都不記得,我的記憶裡,他們的模樣都是十分模糊的,那種模糊,就像白皇后的照片,因此當我看到那張照片,我不自然就會想起那副模糊的畫面。”
原來如此,祁紫山終於明?白了,這可能是一種創傷後應激障礙,為了緩解痛苦,李疏梅忘記了兇手的真實面目,將那副刻在腦子裡的畫面自動模糊了。
由此也會引起一連串反應,在以後的生活裡,不僅僅限於白皇后的照片,只?要有類似模糊的畫面,李疏梅都會不自覺代入痛苦的回憶。
這種障礙並非一朝一夕能夠治療,也可能一輩子都是這樣。但是疏梅卻?始終認為是她自己忘記了兇手的模樣,所以她才會毅然決然走上畫畫的道?路,她想把?殺害母親的兇手畫下來。
思慮到這,祁紫山很是為她心疼,為了母親的真相,她所做出的努力和艱辛超越常人,這一路走來,十分不易。
解鈴還?須繫鈴人,祁紫山其實已經找到解決的方法?,只?要李疏梅能夠重新回憶出十六年?前的清晰畫面,她就能夠徹底認出白皇后。
不過這是一場冒險,祁紫山不想讓她冒險,他將這種想法?慢慢地按了下去,按在心頭,而是淡淡地安慰說:“我明?白,疏梅,這件事?不急,我們還?有時?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