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疏梅你很勇敢,既然你做了決定,那我一定會全力支援你。”紫山說得很認真,表情肅然可敬,這是她一開始認識的紫山,也是她至始至終都十?分熟悉的紫山。
走進臥室,紫山讓她坐在床上休息會,給她倒了一杯溫水。李疏梅抿了一口放在了床頭櫃。
祁紫山從床頭櫃的抽屜中拿出一份舊舊的卷宗,又取出一瓶液體藥。
李疏梅的目光總是很精明,一眼就看清卷宗上的字,母親的名字剎那間映入眼簾,她只覺眼球的神經被?撕扯了下,十?六年?來,她從未說出這個?名字,這個?名字似乎被?她早早遺忘,但是再次看見時,她仍舊血液沸騰,全身緊張。
“疏梅,不要緊張,你想先看看卷宗,還是待會看,我的建議你先不要多想,等你睡了過後,我再讀給你聽,這樣對你的感官刺激會更有效果。”
紫山用很溫柔的方式說了這樣一番話,這也是她想到的一個?辦法,為了模擬十?六年?前?她在案發現場的真實場景。
當年?歹徒闖入她的家,她是被?其中一名歹徒用手絹透過迷藥迷暈,在母親被?害的整個?過程中,她全程暈暈沉沉躺在地板上,她似乎聽清了現場的聲音,也親眼目睹了母親的死。
不過等她徹底甦醒,完全獲得意識後,她卻忘記了那些殘忍的過程,但在以後的夢境當中,卻以噩夢的方式時常出現。
所?以她想到了一個?方法,讓自己?進入昏迷的狀態,再透過卷宗裡的內容刺激她的神經,讓她回?憶起當年?的真相?。
這個?方法並不一定能夠讓她徹底擺脫童年?陰影,但是卻沒有比之更直接更快捷的方法了。
對於紫山的提議,她緩緩點了點頭,“紫山,都聽你的。”
“好,疏梅,那你休息一會還是現在開始。”
“現在開始吧。”
紫山微微頷首,拿起藥瓶,倒了半瓶蓋褐色液體,將瓶蓋遞到她手裡,“我問過醫生,這個?劑量剛剛能讓你進入深層次睡眠,如?果你覺得難受,我會及時喚醒你。”
李疏梅接著藥瓶蓋,鄭重地說:“紫山,如?果我真的很難受,我也希望你再等等,好嗎?我想我一定會度過難關,如?果中途被?叫醒,我會很遺憾。”
“我明白,我會分清情況,你放心,你別擔心別的。”
“我放心,紫山……”她拿起瓶蓋,一口飲了下去?,藥效沒有那麼快,紫山將溫水送到她手裡時,她一時間有些難受,就好像這一睡就再也醒不過來,她喝了一小口水再把水杯送還,又忍不住說,“紫山,謝謝你幫助我。”
祁紫山溫柔地笑了笑:“是我應該謝謝你才對,疏梅,你是我遇見的最勇敢也最……”
李疏梅只覺得頭開始發暈,她在努力聽清紫山後面的話,她好像聽到了“好看”兩個?字,但是下一秒,她就什麼也不知?道了。
祁紫山急忙抱住了疏梅軟綿綿倒下的身體,慢慢將她放倒在床,並且在她身上蓋了薄薄的毛毯,疏梅的臉龐靜謐如?許,然而嘴巴卻留下了一個?淡淡的倔犟的形狀,她一定在心中暗暗發誓,不能失敗只能成功。
自從認識李疏梅以來,祁紫山也慢慢地對她投入了更多的關注,她真的太與眾不同了,她總是令人憐惜,一時之間,紫山只覺得胸口陣陣的難受,他?不想讓疏梅陷入痛苦,但是這也是現在唯一的辦法,他?挪了把椅子坐在床頭,望著她靜謐熟睡的樣子,百感交集。
他?猶豫了片刻,還是拿起了卷宗,這是疏梅的童年?陰影,也是伴隨著她成長的痛苦,紫山知?道,開啟它,就是揭開了疏梅心裡的悲傷,他?希望今天疏梅能夠度過這一關,能夠消除陰影和恐懼。
他?開啟第一頁,決定從前?到後,把整個?卷宗的細節全部讀給疏梅聽,1984年?,六月十?三日……
紫山俯下身,離疏梅的耳旁近一點,儘量放慢速度,儘量吐字清晰,希望這個?過程不要重複,不要出現疏梅叮囑的話,“如?果沒有反應,就多讀幾遍”,他?希望一次成功。
他?一邊讀著卷宗,一邊觀察疏梅的反應,漸漸地,她安靜的面龐終於有一些反應,但很微弱,只是眼皮和睫毛微弱地動了動,但紫山知?道,她聽進去?了,只是因為卷宗還沒有進入案發現場的正文內容。
但是這需要一個?過程,他?想透過徐徐漸進的方式,讓疏梅慢慢接受她回?到十?六年?前?的那天晚上,慢慢進入那個?早已灰飛煙滅的案發場景。
祁紫山慢慢讀著卷宗,他?終於讀到了那個?罪惡的案發過程,三名歹徒突然闖進了母女倆相?依為命的家,旋即他?們將門窗關死,一名歹徒控制了年?輕的母親,另一名歹徒用藥物迷暈了六歲的李疏梅。
李疏梅躺在地上,就在客廳,三名歹徒開始對手足無措的母親進行慘無人道的折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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