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了想,記起來了,是《四朵枯萎的向日葵》,梵高平生非常喜歡畫向日葵,大部分向日葵都是插瓶或者生長著,但這幅向日葵卻是枯萎的狀態。這或許反應了崔銳的審美和心理。
第三幅畫不是梵高的,畫裡面是一個慵懶而姿勢獨特的女人,正在熟睡,身材豐腴,露出小半邊乳.房,風格抽象,色彩大膽,這是畢加索的《夢》。
這三幅畫應該都是崔銳臨摹的作品,畫風非常細膩,這說明他本人畫作技藝很高。
三副畫裡有兩幅是梵高的,所以今天在課堂上,有同學提及崔銳也喜歡梵高。
崔銳倒好水後,也坐下沙發,他穿著印著小花紋的淺灰色襯衫,戴著紅色領帶,氣質帶著幾分矜貴,他翹起二郎腿,坐姿偏隨意,散發幾分藝術家的恣意,他微笑問道:“聽說三位警官是來了解姜琴玉的情況?”
費江河道:“崔教授,我們來做一個常規調查,希望你能配合。”
“那自然配合,姜琴玉不是已經退學了嗎,她是不是出了什麼事?”
“因為有一個案子,可能牽涉到姜琴玉,所以瞭解一下她近期的境況。崔教授,最近半個月,你對姜琴玉在學校的情況知曉多少?”
崔銳像是習慣性地輕輕搓了搓手,緩緩說道:“可能你們不瞭解,我們成教和別的學校不同,對於學生來說,我們老師也不會過多關注他們的生活,因為他們都是成年人,我認識他們的名字,但鮮少關注他們人。”
在說話的時候,崔銳也許是課堂帶回的習慣,目光在三個人臉上逡巡,然而在李疏梅臉上停留的時間最長。
李疏梅抿了抿唇,沒有正視他,而是緊緊握筆,打算記些什麼,但她又覺得崔銳的話帶著一層殼,一層保護他自己的殼,這些話非常冠冕堂皇,沒有記錄的意義。
她試圖把他畫下來,他的一對眼鏡,她畫成了一對橢圓形的殼。於是他就像長了兩個鼓鼓的眼睛,李疏梅忍不住覺得這個形象有些滑稽,於是快速翻頁過去,又試著畫一張正式的。
“所以除了課堂上接觸,在課堂外你們從來不接觸?”費江河像是話裡有話,在攻破對方的殼。
崔銳嘴角微微一抽,擺手道:“不,不是這樣的,學生們有問題會私下找我,有的學生比較好學,也會私下請我多教一些”。
“姜琴玉私下裡也找過你?”
“有。”崔銳眼黑微微上仰,像是回想,“她很用功,我記得有那麼幾次,她主動找我探討一些理論和技巧,我自然就一一解答了。”
雖然僅僅就這幾句話,李疏梅卻領悟了其中的微妙,這不是一段簡單的對話,從一開始,崔銳就做出了不願正面回答的準備,但費江河卻緊追不捨,直接深入。
這個問題讓崔銳將提前準備的心理防線主動後退了,他為了擔心警方調查出他和姜琴玉的真實關係,所以適時給出了新的回答。
費江河追問:“姜琴玉退學的事情,提前知道?”
“不知道。我也是聽教導處說的。”
“你認為她為什麼會退學,她應該明年就畢業,這時候退學很可惜。”費江河層層追擊。
崔銳緩緩染上一絲笑意:“費警官,這個問題我還真沒法回答你,成年人各有各的事,我也通常不去了解。”
“可你剛才說她很上進很用功,她找你私下求學,說明她很信任你,她臨時退學,不會和你說一聲?”
崔銳喉結髮生微微滾動,他再次笑了笑:“費警官,姜琴玉到底出了什麼事嘛?”
不知道怎麼了,李疏梅在聆聽這段對話時心裡緊緊提著,她身旁的祁紫山同樣是一副緊繃的面色。她總覺得崔銳和姜琴玉的遇害有關係,但是作為刑警,她不能妄下定論。
“只是常規調查。”費江河的語氣終於輕鬆了下來,“崔教授,姜琴玉有沒有關係比較好的同學,麻煩告知一下。”
“有是有。”崔銳回答。
“紫山,給崔教授一張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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