費江河饒有興趣地說:“這是戲劇舞臺上的一個術語,它通常可以理解為演員利用三向度空間,即三面牆舞臺結構,來向觀眾表示,這是一個真實的戲劇,讓觀眾沉浸其中,但是偶爾,有的演員會打破第四面牆,直接與觀眾互動,那麼,這個戲劇還真實嗎?但是很奇怪,當演員直接與觀眾互動時,卻產生了意外的效果。”
“崔銳很聰明地打破了第四面牆,他主動出擊,和我們正面對話,直接展示他的真實一面,這看似不安全,但卻又是很安全的,他主動告訴我們,他花心,他亂情,他和姜琴玉只不過是隨便玩玩而已,他在模糊和姜琴玉交往的界限,他在試圖讓我們放鬆警惕。”
李疏梅大概明白了費江河的想法,崔銳亂情姜琴玉的行為,放在別人身上,足以成為情殺類的動機。但放在崔銳身上,又顯得站不住腳,因為崔銳就是這樣一個對感情不重視的花心渣男,他不可能是情殺姜琴玉的嫌疑人。
他利用第四面牆,將他和警方的距離拉近,將如此真實的他暴露在警方面前,別有用心。
費江河一錘定音:“崔銳這個王八蛋,精明著呢!”
祁紫山讚歎說:“老費,你的分析鞭辟入裡!”
他又很合時宜地瞥了李疏梅一眼,李疏梅好像明白了,也慢慢豎起拇指,“老費!學到了!”
“拍馬屁,你們太嫩了,還得跟老馬學!”費江河露出滿足又詼諧的微笑。
李疏梅露齒而笑。
“哈哈。”祁紫山笑了笑,視線在李疏梅的面容上停留了幾秒,大概這是李疏梅第一次展露顯而易見的笑容。
他又慢慢回過眼神,問道:“老費,這是不是意味著,崔銳和姜琴玉的死有很大關係?”
“目前不好說啊。”費江河又看向李疏梅,“疏梅,今天我是不是說過要考考你。”
“呃?”李疏梅意想不到,費江河會記得他早上說過的話,她遲鈍道,“對啊。”
“今天顧笙說了一條線索,解答了我們一直以來困惑的一個疑點,你知道是什麼?”
線索?李疏梅做了顧笙的所有筆錄,她怎麼沒發現什麼線索?祁紫山漆黑的瞳色也注視著她,似乎也在思考,同在期待她的答案。
兩人都注視著她,讓李疏梅產生了微微的緊張,她思考時,不自覺用食指在下嘴唇上摩挲,這源於她讀書時,一旦動腦筋就有咬手指的習慣,後來被李新鳳糾正了,但還是留下了用手指輕擦嘴唇的習慣,李新鳳曾說,你要是塗口紅,就全白搭了。
她思考時不自覺又重複了幾回摩挲的習慣,忽然一條資訊在腦海裡閃過,顧笙說姜琴玉為了救她,用美術刀割傷了左手手腕。
對,左手手腕一定有一道明顯傷疤。所以河道沒有發現左手手腕這塊屍塊,兇手特意留下了這個可能會暴露死者身份的斷手。這說明兇手很謹慎,他也許認識死者,但也許僅僅是因為謹慎。
“是左手的刀傷傷疤。”李疏梅微微轉向費江河,瞳光明亮如許。
“當刑警的好苗子。”費江河幾乎有些興奮地站起,“有點晚,送你回家,你住哪個小區?”
李疏梅壓著內心的喜悅,婉拒:“不用老費,我打車就行了。”
祁紫山後知後覺地笑道:“疏梅本來就是好刑警嘛。”
“女孩子大晚上打車不方便,走走,上車。”費江河催促。
三個人上車後,李疏梅猶豫了片刻,最後說:“去幸福老街。”
路程過半,祁紫山開車時問:“接下來我們走哪個方向?”
費江河回答:“調查九月二十五號晚上,崔銳的行蹤。還有,今天顧笙說,姜琴玉的母親做手術缺錢?明天早會,老曲他們應該帶回了一些訊息,我們可以更加接近對姜琴玉的側寫。”
“好啊。”祁紫山默默點頭,又問,“疏梅,接下來我們走哪個方向?”
原來祁紫山是在問路,費江河無聊地瞥了他眼,沒再說話。李疏梅望了望外面的路,指了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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