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始終臉色緊繃,看起來若有所思。
其實莊子上的農事,對他而言不是什麼大事。
且不說他的莊子,就算整個京畿今年顆粒無收,他也一樣錦衣玉食。
他腦中想的是,西北那邊剛傳遞來的訊息。
太子朱標於三日前,進了函谷關。
此次西巡,重點就在巡上。
太子從應天府出發,走的是純旱路。
經過淮西,老朱家的鳳陽老家,而後經河南,進入陝西地界。
一路上,沿途各地的封疆大吏,駐軍武將都要召見。所以本該四十一天走完的路,竟然走了快兩個月。
而根據那邊不斷傳來的訊息,太子所到之處,官紳無不稱讚太子的仁德。
且朱標在路上的奏摺,每三日一送,皆是快馬晝夜不停疾馳,送往京師。
紫禁城的老朱,見兒子在天下官員們面前露臉,且引得官員士紳武臣的交口稱讚,自然是樂得看不著眼睛。
但李景隆卻知道,此次西巡背後,是龐大的財政開支。
隨行官員加上護軍,差不多七千多人。每過一處,每一次停留,對於並不富裕的北方各州府來說,都是一場巨大的挑戰。這七千多人,吃喝拉撒睡,穿的用的,都要地方上來負擔。
而且朱標不同於他那摳門的老子,每次接見臣子當地鄉紳之後,都是大筆的賞賜。
單是在函谷關,就花費銀兩七八萬用來賞軍。
這還沒算,與太子朱標一道出京,即將就藩的藩王們,每藩又將是最起碼十數萬的花費。
其實說來,這不關李景隆的事,眼下朱標花的是人家朱家自己的錢,朱家百姓的血汗。
但聯絡到今年天氣的反常,京畿豐腴之地尚且農事艱難,那其他地方呢?
農事直接影響著大明帝國的國庫收入,一旦朝廷的稅收堵不上這個窟窿,那最後恐怕還得是他李景隆想辦法幫著找補。
“未有遠慮,必有近憂!”
李景隆進了莊子,在屋中坐下,端著涼茶心中暗道,“治國之策,必須有一套全盤的考量,沒有考量沒有計劃,只是墨守成規按部就班,那這個帝國就沒有抵抗風險的資本!”
涼茶入口清涼,但微苦。
他忽又想起,前幾日範從文在西北發來的訊息。
“西域賊酋哈梅里,暗有不臣之心...”
“可否暗中挑撥,使其犯邊或截殺貢使....”
“戰火起,則昔日之部將,軍權在手....”
哈梅里所在之地,扼守大明與西域諸國的門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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