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書記永遠都不會忘記,那是一個明亮的夏日午後,他晃著頭,哼著歌,大步的走下臺階。
然後,眼前人朝他邪惡一笑,他便無力掙扎,瞬間落入了這個男人的魔爪......
在歷經兩個小時折磨後,他雙眼無神地看著一堆的菸蒂,這男人嬉笑著遞給他兩瓶紅花油,他還要陪著笑臉,聲音嘶啞地說著:“不......客氣。”
從此,他便插翅難逃,徹底淪落為這小子名義上的指導老師,實際上的寫稿工具人!
他悔,他恨,他委屈,他含著一把辛酸淚......
“張書記?剛才我說的您聽清楚了沒?我們車間主任想讓我寫一篇關於工人奮進的稿子,我這兒感覺有點無從下手,您可得好好指導指導我呀!”
王思明那惡魔般的聲音再次在耳邊響起,把他從痛苦的回憶中拉出,落到了更為痛苦的現實中。
“啊?啊!哈哈!小王同志啊,你看,我這天天工作也挺忙的,這個,那個,好像也沒時間指導你了哈......”張書記尬笑道。
不行,他必須要反抗!
憑啥他堂堂一個公社書記,竟然要幫這臭小子寫檢討書、寫運動會的稿子、寫廠裡的稿子、寫......
“啥?沒時間?!怎麼會沒時間呢?”
王思明的臉瞬間板了起來,眼睛直直地看過來。
張書記被盯得頭皮發麻,臉上的尬笑裂成一條條,啪嘰掉到地上。
空氣一片沉默,沉默是今晚的康橋......哎,不是,啥康橋啊!
張書記只覺得自己好像變成了一隻肥老鼠,正瑟瑟發抖地仰頭瞧著喪彪·王思明,連“吱”一聲都不敢。
“嗯哼!”王思明突然身體前傾,咧開嘴笑道:“以張書記的功力,小小一篇600字左右的稿子,好像也用不了多少時間吧......您說呢?”
張書記瞥到王思明那白森森的牙齒,心裡莫名抖了一下,“我我我......那啥......”
“砰砰砰!”辦公室的門突然被敲響。
張書記倏地一下活過來,迅速抹了一把頭上的汗,大聲喊道:“請進!”
心想也不知道是誰,來的太是時候了!簡直是他的救星啊!
顧正陽推開門,一眼就看到王思明正悠哉的坐在張書記對面,心道果然,也不知道四弟是咋想的,竟跟自己的對頭張書記那麼投緣。
還是太年輕太天真了!錯把那老逼登當好人!他要是不看著點,指不定四弟得吃多大的虧呢!
他大步走進來,朝張書記挑了挑眉,“張書記,您找小王同志有事嗎?沒事的話,我就把他帶走了。
我這邊還想問問他請機械廠師傅來修理拖拉機的事兒呢。”
張書記驚喜地瞪大雙眼,瘋狂搖頭:“沒事,我們的事情不重要。顧主任您趕緊把小王帶走吧!
咱公社的拖拉機是該請師傅來修理一下,你們好好聊,一定要聊仔細、聊透徹了......”
哎呀,顧主任可真是個好人啊!他決定以後再也......咳咳,少跟顧正陽對著幹!
王思明朝顧正陽翻了個白眼,知道現在不方便再跟張書記繼續交流寫稿了,只好站起身,不緊不慢地跟著顧正陽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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