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看她年紀小,也知道爹不喜歡她,只因為她是女孩。
有啥好事兒,這個親爹緊著大哥、念著二哥,卻總跟防賊一樣防著她。
自從爹孃離婚後,她跟著娘,日子反倒比以前好過多了,幾個哥哥尤其是三哥都很疼她。
可王老實這個爹呢?之前跟娘保證要給她撫養口糧和讀書費用,可等隊上糧食分下來後,卻找各種理由推脫不給。
前天娘還去孟寡婦家跟爹大鬧了一場,回來時眼睛都紅了。
雖然娘不說,但她也知道,爹要把錢糧留給自己遷到村裡的侄子。
想到這兒,王小妮看了看自己手上的青紫,這是昨天做陷阱抓麻雀不小心傷到的。
可笑的是,她在外面挨凍了兩個小時才逮到的幾隻麻雀,原本打算拿回家跟娘一起烤著吃,卻被撞到的王老實給搶走了。
那個親爹還跟她唸叨說,既然會抓麻雀,那就多抓點兒,給新來的堂哥補身體云云。
憑啥呀?以前爹把家裡的肉都端去給顧知青,現在又搶她的麻雀給堂哥,她不樂意!
她不敢跟王老實嗆嗆,轉身就跑回家,想讓娘把麻雀給搶回來。
可麻雀還沒要回來,最後卻得到了這個親爹的死訊。
王小妮想著,眼眶不自覺地有些發酸,煩躁地把書合上,她才不會為這個人傷心呢,只是......可憐她自己。
王思明不知道每天在外頭招貓逗狗的王小妮,他一直以為沒心沒肺的王小妮,其實是全家人裡心思最敏感的。
他這一覺睡了半個多小時,一睜眼,就瞧見張翠花坐在炕上拿著剪刀,對著一塊白布比比劃劃。
身體頓時一僵。
不會吧,他不會還得穿孝服吧?
張翠花一扭頭,就對上了王思明怔愣的表情,趕緊給兒子塞了一顆定心丸:
“三兒,現在破四舊,喪事可不興整那麼老些儀式,但戴孝還是要戴的。
可白布咱家沒有,這一小塊還是村裡花嬸子好心給湊的呢。
我估摸著,給你大哥、二哥還有小妮扯根孝帶之後,也就啥也不剩了。”
王思明眨眼,所以說,就不需要他穿戴了唄?
張翠花點頭,“大傢伙都知道你從小身子骨弱,這乍一聽到王老實去世的噩耗,你身體就有些受不住,再加上又凍了一路......
等會兒你一到孟寡婦家,看到靈棚就暈過去不省人事。
你說你都病倒起不來床了,沒守在靈棚又咋樣?送葬時去不了又咋樣?
沒人敢挑你的理!
剩下的事兒有娘給你兜著!”
王思明輕輕掀起唇角,不只沒人會挑理,要是演得好,說不得大家還得誇他一聲孝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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