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實兄弟啊!你一路走好啊!”
“老王,前兒個咱倆還說好年前一塊兒去趕集,買菸葉的,哪成想你說走就走,唉......”
“老實,到了那邊別惦記家裡,你家孩子個個出息,肯定能把日子過好嘍......”
孟寡婦聽著鄉親們的話,眼淚大顆大顆往下掉,悲慟出聲:“老實啊!你咋這麼狠心就走了哇!”
她是真傷心,好不容易有了男人,摘掉了寡婦的帽子,誰知沒幾個月,就又得重操舊業。
鄉親們嘴上不敢說,指不定背地裡咋嘀咕她剋夫呢。
揹著這名聲,她以後還咋找老爺們?誰又敢跟她一塊兒過日子?
她還不到五十歲啊,難道以後就只能孤零零地睡在冷炕頭?
她可太慘了啊!
“哇——老實啊,你把我一個人丟下,可讓我以後咋過啊,你咋不把我帶走啊!你這沒良心狠心的,咋能這麼坑我,你就忍心讓我遭罪啊......”
蘭子見狀,趕忙拍著大腿接腔,哭聲嘹亮:
“爹——啊——,你這一輩子太苦了啊,這剛要享清福,咋就遭了這橫禍啊!往後家裡有事兒,我們還能向誰說啊——”
哭音還未落下,蘭子就瞥向周小福:大嫂你別愣著啊,大家都瞧著呢!
周小福咬了咬唇,一個女高音頓時飆了出來:“爹——啊——爹啊——爹——啊——啊啊啊——”
就這樣“爹啊”了一分鐘,大家神色奇怪地看過來。
蘭子急得不行,猛給周小福使眼色。
周小福一個激靈,她跟公公只見過三面,一點兒都不熟,她該哭唱啥呀?
卻只能硬著頭皮趕緊接上:“爹——啊,你咋就不等我們多孝敬你幾年就走了呢?
往後我們想孝敬你,也沒地方孝敬了啊,爹你說說啊,你快說說啊,這可咋整啊......”
眾人:(⊙o⊙)…
這時,一陣冷風帶著呼哨捲了進來。
眾人眼皮跳了跳,身上抖了抖,思緒正朝著某不可言說的地方飄去,就見一個身影彎著腰,從半撩的草簾子下鑽進靈棚。
王大根一進來就走到棺材近前,“撲通”一聲跪在凍得邦邦硬的地上,“砰砰砰”連磕了三個響頭。
他抬起頭,腦袋晃了晃,額頭上是被磕出的紅印子,眼睛通紅,也不知道哭了多久,臉皴得像癟癟的麻土豆。
“大根兒......”孟寡婦、王大軍、王二民幾人都愣住了。
王大根眼睛緊緊盯著棺材,膝行兩步過去,猛地趴伏在棺材沿上嗚嗚大哭:
“叔啊,俺對不起你啊,俺不中用沒護住你啊,你說那野豬咋就不追俺呀,俺都拿石頭扔它了,它咋就不追俺呀......
俺寧可自己去死,也不想叔你死啊......”
”!兒大“
”!哥兒大“
”!哥兒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