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媽看得一愣一愣的。
她跟李爸過了半輩子，啥時候見這人這麼熱絡過？尤其李爸剛才做飯時還咬牙切齒，撂下狠話要好好會一會這突然登門的長輩，怎麼才三言兩語的工夫，就被人給拿下了？
“豔紅她媽？”李爸戳了戳她的胳膊，“別愣著了，趕緊招呼客人啊！”
李媽這才回過神，連忙笑著側身讓開位置，招呼著柳燕上炕。
李爸又扭頭看向李星辰，滿眼都是嫌棄，“星辰，怎麼這麼沒眼力見？
還不快去泡茶，記得拿我那盒龍井，藏在櫃子最裡頭那個！”
李星辰：“......”也不知道是誰，那會兒說要給客人一個下馬威來著？他應了一聲，趕緊去了。
李爸的目光又尋起李豔紅，尋思讓閨女把藏著的瓜子拿來待客，卻見閨女不知啥時候跑出去，已經把東西給端來了。
那小簸籮裡裝的滿滿的，堆著瓜子、花生、水果糖，甚至還有家裡沒捨得吃的大白兔奶糖。
李爸：“......”行吧！至少閨女也算跟他心有靈犀一回。
柳燕見狀，悄悄鬆了一口氣，順勢將手裡拎著的禮品往炕梢一放，親熱地拉著李媽的手，坐在炕上。
期間偷瞥了顧衛國一眼：首戰告捷，幹得不錯！
顧衛國挑了挑眉，笑得歡快：有我出馬，妥妥拿捏！
這時，李爸突然一拍腦袋，“哎呀！瞧我！還有兩個菜沒做呢，老哥等我會兒，我去炸個花生米，等會兒咱哥倆喝兩盅！”
說著就要往外走，卻被顧衛國一把拉住了。
顧衛國轉頭就支使王思明，“臭小子，聽到了沒？還差兩個菜，你去，好好露一手！”
“好嘞！還請各位同志稍等，菜馬上就來！”王思明拱了拱手，把眾人都逗樂了，自己也樂顛顛地去了外屋地。
他對李家的灶臺那是熟得不能再熟了，把裡屋的李大哥叫出來燒火，他揮舞著菜刀和鏟子，幾分鐘，一盤油炸花生米、一盤涼拌白菜心就上了桌。
一行人熱熱鬧鬧地圍坐在炕桌前，吃著晚飯，嘮著嗑。
顧衛國想起路上王思明講過的李家人情況，因為李媽身體不方便，最近家裡都是李爸下廚。
他拿起筷子先夾了一塊兔肉放進嘴裡，咀嚼了兩下，當即豎起大拇指：“香！老弟這菜是你燒的？這手藝，真是絕了！”
眾人：“......”這也太能睜眼說瞎話了！
李爸一愣，跟著夾了塊肉嚐了嚐，“真這麼好吃？”其實他也覺得自己手藝不賴，可家裡人卻不這麼認為。
顧衛國重重點頭，眉眼間漾開幾分懷念：“好吃！這味兒，一下子就讓我想起當年在邊防團。
那時候戰士們巡邏獵到的野兔送到食堂，炊事班大鍋一燉，滿營房都飄著香味，大家圍在一塊兒搶著吃，都覺得這是天底下最美的滋味！”
李爸聞言，笑了起來，“可不是嘛！我們長白山哨所的冬天，雪能沒到膝蓋，一碗熱乎乎的燉兔肉下肚，我就算不換崗，頂著風雪再守十個小時都不帶含糊的！”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嘮起了當年在部隊的日子。
從漠河的冰天雪地，嘮到長白山的林海雪原，從邊防的艱苦，嘮到守衛國土的一腔熱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