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隊部簡陋的平房裡。
一行人圍坐在爐子旁。
顧昕捧著剛烤好的地瓜,“嘶嘶”地左右手倒騰著,吹了兩下便迫不及待地咬了下去。
“哎喲媽呀,以前咋沒覺得,地瓜這麼好吃吶......”
顧昕嚥下一口地瓜,感受著那暖意從心口一直燙到四肢百骸,整個人似乎都通透了。
雖然在山裡這段日子,她一直在吃肉——烤雞、烤兔子、烤狍子,甚至連烤xiong掌都嘗過了,可都比不上村裡這一塊烤地瓜,來得踏實、來得安心。
“慢點兒,彆著急,小心燙。”
袁書硯趕忙又夾起一個地瓜,仔細地剝掉外皮,遞給顧昕,“你想吃地瓜,我再給你烤......”
“書硯,你也吃,你瞧你都瘦了......”顧昕感動地淚眼汪汪,把地瓜掰了一半又塞回袁書硯手裡。
“你才瘦了,這回可是遭了罪了......”袁書硯嘆了口氣,眼裡滿是心疼。
王思明扭過頭,不看這一對冒著戀愛酸臭味的傢伙。
他又從煙盒裡摸出煙,遞到大隊長和村支書面前,拿出打火機幫忙點上,自己嘴裡也叼上了一根。
三人一邊吞雲吐霧,一邊隨意地嘮著。
等顧昕兩個地瓜下肚,又喝了一口袁書硯給倒的熱水後,大隊長和村支書對視了一眼,這才看向顧昕。
“顧知青,說說吧,你這到底是咋回事兒?這段日子真就一直在深山裡?”
王思明深吸了一口煙,心道:來了!
顧昕這一失蹤可不是小事,不僅村裡的鄉親們上山找過,後來還報了派出所,由公社派民兵來協助尋找,可最後半個人影也沒找著。
當時所有人都認為顧昕凶多吉少了。
可如今過了這麼多天,人卻完好無損地回來了。
村支書和大隊長肯定要問清楚,不僅要給村裡人一個交代,也要給派出所和公社一個能交上去的說法。
顧昕抓著搪瓷缸的手一緊,指尖微微蜷了蜷,趕忙藉著低頭喝水的動作悄悄穩了穩心神。
她在心裡默了默下山前跟王思明合計好的說辭,再抬眼時,眼底那點慌亂已經盡數斂去,一臉氣憤地開口:
“大隊長,支書啊,這都怪朱小紅!
要不是她故意端著肉饞我,我也不會氣得上山打獵,也就不會遇到一隻那麼肥的大兔子,追著一路跑,一不留神就進了深山!”
說著,她一巴掌拍在腿上,滿臉懊惱。
袁書硯在旁邊沉著臉,眼底也帶著幾分怒意。
大隊長早聽袁書硯說過顧昕上山的理由,這會兒再聽一遍,依舊氣得不行。
“你這丫頭咋這麼虎?上山就不能找幾個人一起?才跟老獵戶學了幾天皮毛,就當自己是棵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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