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屋子清冷了許久,今兒個總算迎回了主人,還有兩位從高家村來的客人——張翠花和王二民。
爐膛裡蜂窩煤燒得正旺,屋子裡暖烘烘的。
三人端端正正坐在炕上,每人手裡捧著一個搪瓷缸。
誰都沒有開口說話。
滿屋裡只剩下老座鐘滴答、滴答的走動聲,像在上演一齣奇怪的啞劇。
王二民渾身僵得像塊木頭,眼珠子往左一瞟,撞見鄺師傅滿臉陰沉,再往右一瞥,又看到張翠花咬牙切齒。
他悄悄挪了挪被炕燙得發疼的屁-股,大氣都不敢喘一下。
這時,張翠花輕輕吹了吹搪瓷缸裡漂浮的茶葉沫子,抿了一口熱茶。
下一刻,便將搪瓷缸重重往炕上一擱:“不像話!實在太不像話了!”
說著,偷偷斜睨著鄺師傅。
鄺師傅雙眉擰成了個疙瘩,沉著臉跟著點頭:“確實不像話!”
張翠花心裡登時打起了鼓:
這老鄺,都過去好幾個鐘頭了,咋還一副不依不饒的樣子?
是,三兒拿他當擋箭牌確實不對,可這孩子也是沒辦法,怕家裡人跟著擔驚受怕啊!
但身為三兒的娘,她此時此刻,只能表現得更氣憤。
她暗暗咬了咬下唇,陡然拔高聲調,怒吼出聲:
“這孩子真是翅膀硬了!出這麼大的事竟敢瞞著家裡,獨自一人往外跑,還拿不拿我當娘了?!”
鄺師傅抬眼望去,只見張翠花橫眉怒目,雙手死死攥成拳頭,指節捏得咔咔作響。
他心裡猛地一驚:壞了!臭小子這回真把翠花妹子氣狠了!
腦海裡瞬間閃過從前張翠花把韓家嫂子的臉打成球的畫面,雖說,那打人的模樣確實很颯爽、很吸引人......
可這巴掌或拳頭若是落到臭徒弟身上......
不行!翠花妹子打人太狠了,那臭小子哪裡扛得住?
鄺師傅心思一轉,當即冷哼一聲:“這臭小子,啥事都敢瞞著我,眼裡還有沒有我這個師父?
豔紅說這小子下午就回來,等他一到家,我非得好好教訓他不可!”
張翠花臉色瞬間一僵:老鄺是八級鉗工,那手勁兒可大,三兒身體弱,可遭不住這打!
她急忙說道:“老鄺......不,鄺師傅,教訓三兒這事兒,還是我來吧,我經驗比你足......”
鄺師傅連連搖頭:“不不不,翠花妹子你別動手,今天就讓我來立一立師威!”
“還是我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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