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天台下,角落的陰影裡,赫連楓的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那風華絕代的人兒,雖然換了一身裝束,可是,熟悉的清冷氣質,依然還是他記憶中,那個白衣翩然、令他一眼萬年的俏麗佳人。
這一刻,讓他幾乎忘了呼吸。
她,竟然是南昭公主;她,竟然尚在人間!
可是,當她不經意間轉身時,裙襬下微隆的弧度如冰錐刺心——她竟真的留下了蕭南晏的孩子,她,饒是被他傷害得傷痕累累,卻還愛著他麼?
原本因她活著,心中翻湧的狂喜瞬間凝作寒冰。
他盯著她微隆的小腹,忽然想起母后蘇沁瑤所說的:
“抓住她,便抵千軍萬馬”,指節在袖中發出輕響。
人生第一次,他不想聽母后之言,只因,這個世間,他赫連楓哪怕機關算盡,最不想傷害的人,也是她夕顏。
他是想抓住她,可他只想囚她在身邊,把她和蕭南晏永遠隔離掉,做他一個人的夕顏……
赫連楓身側的楚燼,卻忽然僵直了背脊。
當夕顏的面容在高臺上清晰浮現,他先前並未有太多的感慨。
可隨之,一個念頭卻在他的腦海裡,轟然炸開:
既然夕顏大難不死,竟還成了南昭公主,那蔓蘿呢?
幾個月來,他派人查遍了各個河道海口,皆不見蔓蘿半點蹤跡。會不會,她也與夕顏,一同來到了南昭?
這次來南昭,赫連楓只同他說要尋個機會,刺殺蕭南晏。他也沒問,蕭南晏為何出現於南昭,這幾個月來,他失去了蔓蘿,就像是一具行屍走肉,幫助赫連楓,也只是朋友道義。
直到看見夕顏,他忽然在想,或許,赫連楓對於夕顏未死這個訊息,早就知道。
那他的蔓蘿,他孩子的母親,有沒有在南昭?
他猛地抬頭,目光如鷹隼般掃過天台上每一張面孔,卻始終未找到那抹魂牽夢繞的紫影。
心,終是一點點地沉下去。
……
其實,蔓蘿並未登上望天台。
謝湛本想讓她混在文武百官中觀禮,可她嫌典禮氣氛沉悶,更愛臺下的熱鬧——米糕的軟糯、糖畫的甜香,還有從下往上,看夕顏受萬民朝拜的風姿,無一不讓她舒爽。
此刻,她一手攥著剛買的糖油果子,吃得不亦樂乎。
眼看著典禮還在繼續,接下來便是大祭司觀察月相變化,占卜來年運勢,昭告天下來年國運……她覺得甚是無趣。
此刻,見夕顏退離臺邊,她也沒了觀禮的興致,正想溜回宮裡泡個熱水澡 ,轉身間卻猛地定住——
不遠處的人群裡,一抹耀眼的紅袍撞進眼簾。
但見那人長身玉立,生了一副甚為妖孽的面容,尤其一身紅袍在燈火輝映下,流光溢彩,簡直鶴立雞群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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