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就這麼懦弱?”
李茗死死盯著她,語氣凌厲,滿是恨鐵不成鋼的怒意,“你就一點話都不願跟我說?”
韶妙依舊死寂沉默,眼底一片荒蕪空洞。
她徒勞地伸出纖細冰涼的手,想要拉回被褥,重新遮住這滿身狼狽與難堪。
可下一瞬,一隻力道極大的手驟然扣住她的手腕,狠狠按住,不容她半分掙扎。
緊接著,那隻手強行掰過她低垂的臉,迫使她抬頭,直面自己。
視線相撞的剎那,望見少女眼底死寂無光,一片死寂的模樣,李茗心口驟然傳來一陣尖銳的刺痛。
下一瞬,她揚手落下。
“啪——”
清脆響亮的巴掌聲劃破滿室死寂,凌厲又突兀。
滾燙的痛感瞬間攀上韶妙半邊臉頰,白皙的肌膚頃刻浮起一片刺目的緋紅。
李茗雙目泛紅,胸腔劇烈起伏,積壓的怒火與焦灼交織在一起,聲音凌厲逼人:“說!”
極致的麻木早已浸透韶妙的四肢百骸,臉頰的灼痛反倒變得模糊遙遠。
比起心口千瘡百孔的寒涼,這點皮肉之痛,早已微不足道。
她抬著眼,望著眼前既熟悉又陌生的母親,眸光空洞僵硬,嗓音嘶啞細碎,不帶半分波瀾,卻字字泣血。
“母親想要妙妙說什麼?無論妙妙說什麼,做什麼,在母親眼裡,都只是無理取鬧,對不對?”
“這些年,妙妙一直守在母親身邊,悉心照料,因為在我心裡,母親就是我的一切。”
韶妙一字一頓地說著。
“我可以放棄所有,唯獨不能放下母親。可如今才知道,這一切不過是騙我的。現在的我,在母親眼裡,大概也只是個任性胡鬧的小孩子吧。”
她頓了頓,抬眼看向李茗,目光裡帶著一種近乎破碎的平靜:“所以,母親究竟還想讓我說些什麼呢?”
稍停片刻,她又輕聲問:“這樣,母親滿意了嗎?現在,可以讓妙妙自己待一會兒了嗎?”
聽著這番話,李茗眼底的怒火像是被一盆冷水澆滅,取而代之的是密密麻麻的痛苦。
她張了張嘴,喉間像是堵著什麼,最終還是什麼也沒說,緩緩轉身,退出了房間。
房門被輕輕帶上的瞬間,韶妙再也抑制不住,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瘋狂地湧出眼眶。
她死死咬著嘴唇,不讓自己哭出聲,肩膀卻控制不住地劇烈顫抖。
而走出房間的李茗,腳步未停,徑直走出了單元樓,穿過小區的林蔭道,直到小區門口才停下。
晚風微涼,夜色沉沉。
不遠處的路燈下,一道穿著黑色風衣的女子靜靜佇立,指尖夾著一支菸,煙霧在微涼的空氣中緩緩散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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