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眸子裡倒映著那三點金色,手上一撥,最高的那一個字便飛入李安守緊閉的房門上,一瞬間整個屋子表面字元縱橫如鏈鎖,淡淡地一晃,隨即一切如常。
再一點,第二個古字拆分化為無數星芒,將滿屋包裹。
第三個古字無聲無息,融入星芒分佈的每一處。
三字禁咒,變化無窮,此番無非是最常用的幾項:禁出入,禁觀視,禁聽聞。
雖是說來輕巧,但多少修仙士終其一生,也無法善用一字。
做完這一步,良十七一回身,徑自掠入後院巨木林。
“譁——”
木葉娑婆,幽魂喁喁低語,長風比日間更寒涼刺骨。
千年木中,微光依舊。
良十七輕輕闔目,抬手,指尖虛虛指向那最初的黃色人面蝶。
霎忽,彷彿是烈風過境,一樹的人面蝶都被扯得雙翅直立,搖搖欲墜。那隻黃色人面蝶終於不堪重負,率先離開枝丫,化作一團散發著純白熒光的星星小花,漂浮蹁躚。
一朵、兩朵、三朵……
短短工夫,數十朵純白星花連綴一線,升上夜空。
良十七睜開雙目,金色的光芒一閃而逝。
他該追去了。
就在他將動而未動的瞬間,半空中的純白星花們凝滯了。寒潮過境,天上月,地上霜,慢慢地發出微小的咯嘣聲,結成了冰。
朔風呼嘯,萬里銀妝。
純白星花們變作了紛紛揚揚雪,變作了冰刀,銳利地刺下。石上、樹上、牆上,滿目瘡痍。
只是當它們接近良十七時,都莫名地迅速融化,絲絲縷縷地飄灑下來,如春日雨。
雨落在良十七的發上、臉上,還落在了一柄水鏡般清澈冰冷的長劍之上。
劍鋒正抵在良十七的後脖頸處。
握劍的身影也逐漸明朗。
修長、蒼白,這是任何人對他的第一印象。他的眉是柔的,眼是多情的,聲音卻是輕的,同樣是冷的。
“你又來了。”
他像是問候,像是呢喃,朦朧得像一束光,一場夢。
良十七沒有回頭:“‘又’?”
神光主不再開口。劍氣一蕩,鮮血立刻順著良十七的脖頸淌下。
良十七已然明白過來:“之前不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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