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戈交擊,漫天飛骨。
一切都好像和青一,還有卓無昭無關。
戰圈之外的另一處角落,依稀隱匿著一道纖瘦身影,瑟縮成一團,被沙塵掩蓋。
青一沒有看到。
他只覺得棘手。
卓無昭身上的外傷已經無礙,玄骨刺被拔除,流血也止住,因仇風骨而形成的劍傷也幾乎癒合——看來,為了保持這具身軀的完整,文柳句是下了重藥的。
然而內傷最為致命。
此刻卓無昭眉頭緊皺,誰也不知他神志陷入何種境地。青一將自己靈氣匯入他經脈之間,能感受到其中氣息波動不已,時靜時奔,一片紊亂。
青一嘗試牽引,嘗試安撫,都是泥牛入海,帶不起半分轉機。
劍風破空。
山壁上的火龕和機括一齊被削去,落石滾滾,將操縱著的骸骨碾壓。
每當宿懷長避開長骨攻勢,解決一方機括,長箭的包圍露出缺口,那麼缺口內,銀槍又會絞碎數具骸骨。
骸骨騎士倒下了一個,它的盾牌深深地插入土裡,替同伴擋下了良十七的再一次進攻。
它的長刀也在最後飛出,砸向良十七頭顱。
咵啦啦——
清脆的聲音響起,骸骨坐騎的四肢粉碎,大骨小骨落玉盤。
一陣極適宜的風捲過,碎骨忽然成了粉末,融入蓬飛著的塵埃。
良十七注意到這一點時,眼前一片撲朔。往天上一望,星月盡被遮蔽,層雲間光芒沉沉,彷彿只潑灑下無窮無盡的灰燼。
青一懷中的卓無昭猛然哀叫一聲:
“不要殺——”
四野高闊,這一聲悚然如鬼嘯,響徹萬里。
良十七和宿懷長都不由得愣怔一下,回看場中竟是發現碎骨不知何時消失無蹤,地面空餘兵刃,巨大的涼意籠罩山中。
無數細碎的音色傳盪開來,如泣如訴,如風如雨,越傳越是浩浩湯湯,惶惶然天地傾頹。
雲、灰、山,逐漸連綴。
頂峰拔巖,寸許之地,甲冑骸骨迎風而立。
文柳句還在更低矮一些的地方,等待著。
來自蒼穹的陰影壓下,天地一線,甚至能讓人聽到雷鳴在耳邊炸響,閃電在眼前躍動。
除此以外,是極致的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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