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昏省安鍾’。”
卓無昭下意識就明白過來。蜚州飽受妖禍,無論城池村落,每日皆有鐘聲傳遞平安。若是某地無聲,則四面八方皆枕戈待旦,以應不測。
“這樣說,無常九將他們在蜚州地界,或者與蜚州毗鄰處有駐地?”卓無昭心念一轉,又有猶疑,“會不會他們為了安置令兄,特意尋了別處?”
燕東流不置可否:“我所知道的還有此後多年,他們數次向我詢問有關獸類馴養、診療方面的細節,卻都不涉及具體。方才你大概看到,我送了他們一本《通靈十訣》,是與四足獸類溝通的法門。”
“妖獸吞鍾是四足?”
得到燕東流的肯定,卓無昭緊接著問:“二爺確信,那片鱗甲就來自吞鍾?”
“不錯。”
燕東流一字一字說得很慢:“我庫房中,就儲存著一小撮吞鍾指甲的粉末。”
卓無昭啞然。
霎時,更多的不解從他腦海中浮現:“那……”
“《五之三》和墮落之仙那些事,你清楚的遠比我更多。”燕東流彷彿話已說盡,默然一瞬,他還是補了一句,“據青一的反應,這種刻在鱗甲內部的《五之三》,還是第一次出現。”
“嗯。”
在這一點上,卓無昭和青一達成共識。
除了內容形式的罕見,其中蘊含的魔氣之濃烈,也同樣罕見。
卓無昭甚至覺得不再去管其他書冊,專挑這種鱗甲,三五片下來,意識深淵中那股模糊的指引就會徹底清晰,明晃晃昭示“他”的身軀禁錮之地。
這也是他願意在此逗留的原因之一。
不過,僅限於今夜了。
——“多謝二爺相告。今日就當我們不曾見過,我在與桑老、良十七分散後私逃。若是未來有機會見到燕大爺,我會照之前所說,一盡綿薄之力。”
轉身離開時,卓無昭聽到背後微風颯然。
他隨手一抄,一塊……很難說是牌子還是把件的木刻,就落入掌心。
刀痕錯亂,方不成方,圓不成圓,依稀能從鬍子辨認出來是隻貓。
卓無昭不禁回頭一望。
燕東流的身影卻落入崖下,再也不見。
今夜月也如晝。
水洗過似的光亮遍佈,一條無人的林道澄淨得像鏡面。
——有些話放出去容易,要做到又是另一回事。
卓無昭倚在樹下,看著前路。
這些天他不是全無準備,可出集鎮容易,去蜚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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