魚如暗器。
眼看要遭這劈頭蓋臉一頓砸,她身軀一縮,竟是頭腳都不見,衣衫空空蕩蕩,唯有一團鼓起,向下逃竄。
啪啪啪啪,魚雨拍落衣衫與子母銀鉤,那一小團影子想鑽入石縫,被從天而降一隻空桶蓋住。
砰!砰砰砰砰!
空桶裡發出暴躁的闖撞聲,只是卓無昭早就一腳踏上,任憑對方如何蠻力,都撼動不了這禁錮分毫。
“直娘賊!放老子出去!”桶裡傳出女子的咒罵,不過此刻聽來是悶悶的,“爛屁眼的玩意兒,敢設局害你狐老祖——”
卓無昭權當沒聽到,只瞧著數丈之外樹影紛紛,良十七一邊拖著只黑熊,一邊拎著只紅翎野雞,兩隻都嘴邊白沫,翻出白眼,不省人事。
“一個沒跑,這就好。”
良十七見到卓無昭也並不意外,把它們往地上一扔:“先綁起來。”
船艙裡備著繩索,還是摻著夔牛筋所編織,等閒修仙士都不能破開。轉眼,卓無昭將一熊、一雞、一狐各自捆作粽子,又大繞幾圈,將三隻背對著紮成一束。
這當中清醒著的只剩下那隻棕白花皮毛的狐狸。它恨恨地瞪著良十七和卓無昭,口中咒罵不絕,時不時小短腿踹出,勒得自己也齜牙咧嘴。
“你們人就是卑鄙!”它尖叫,“卑鄙!無恥!”
在這樣刺耳的吵嚷中,良十七依舊擺事實,講道理:“如果是個好人,就已經被你們吃掉了。”
狐狸一滯,半晌啐了一口:“呸!吃你個大頭鬼!阿挺做的肉不香嗎?吃你,我看你吃飽了撐的,癩蛤蟆——”
這一次它沒來得及說完就發出一聲慘叫。卓無昭已經硬生生扯下了它幾根鬍鬚。
“你——”它痛得眼淚汪汪,嘴邊火燒火燎,想要再罵,又被卓無昭的眼神嚇退。
“問什麼,你答什麼,再亂說一句,我先撕下你一隻耳朵。”
卓無昭的語氣沒有任何起伏。他擋在狐狸面前,使狐狸再看不見良十七,也再看不見月亮。
一時間,狐狸只覺得冷意直竄,皮毛就像長在冰上,怎麼也捂不暖。
卓無昭很有耐心地等了一會兒,等它一顆心七上八下,等它根根毛髮都立起來,漂亮的瞳子裡盛滿惶恐,卻連一點兒聲音都不敢再吐。
“很好,乖。”卓無昭露出一個很滿意、甚至很溫柔的笑,問,“你們是妖嗎?”
“我……”狐狸開口,一句話像被卡在喉嚨裡。視線中,卓無昭的手抬起來了,撫過它的眼角,它嚇得一縮,猛猛地胡亂點頭。
“是,是!”
“嗯,不急。”卓無昭摸了摸它的腦袋,“那天我們救下的小販,跟你們有關嗎?”
“有,是我們叫他去的……那些怪談,也是我們教他說的。我們就是,就是想……”
“就是想引我們來?”
“我們沒想害你們!”狐狸幾乎快哭出來,“我們只是——”
這句話並沒有說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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