卓無昭靜靜地聽著,陷入深思。
單雁鳴和凌滄浪相視一眼,並未出聲打擾。
不多時,還是卓無昭打破沉默:“城中小光明寺在哪兒?我想去拜訪一下。”
“這個啊,”單雁鳴不解,仍道,“承江應該知道。”
鄭承江接過話:“我帶你去。”
“那事不宜遲——”卓無昭起身,又頓住,向單雁鳴道,“對了,單先生,還有件事,我看小鐵很喜歡先生,先生是否有意收留它?”
“這……”單雁鳴愣住,“小鐵是公子所養,聰明伶俐,神駿非常,我不過代為照料幾日,怎好奪愛?”
卓無昭正色道:“千里駒不能入海,囿於一地,則不成千裡。單先生,你今後遠遊也需要腳力,還是說……你嫌它哪裡不好?”
“哪裡不好?不,哪裡都好。”單雁鳴脫口道。隨即,他咳嗽幾聲,把臉都嗆紅了。
鄭承江笑道:“單先生不好意思了。”
“你什麼時候跟小口子學會貧嘴?”單雁鳴假意推他,“去去去,卓公子叫你帶路去,別耽誤。”
“好,那我們走了。”鄭承江滿口應著,跟卓無昭一同出了屋子。
事情急,但也不至於火燒眉毛,不顧頭面。卓無昭借地洗換,其實在海上時也不是沒換過,幾件衣裳幹了溼,溼了幹,都曬出一股鹹味,他在馬車上又睡過去,這下總算能清爽些。
很快他一身灰白裡衣,玄袍玄刀,裝束齊整。鄭承江本在和小口子、雲暢聊著天,見狀順勢牽過小鐵,先跨上馬背。
他向卓無昭伸出手,眉宇不自覺地飛揚起來,讓卓無昭看清他如今神采。
卓無昭不禁莞爾:“江頭兒好氣派。”
話音未落,他坐上去。抓住他的手穩定而有力,與先前可謂雲泥之別。
小鐵邁步奔去。
風在耳邊,鄭承江的聲音傳來:“阿昭,你知道十七哥去遠洋隊了吧?”
“嗯。”卓無昭應著。
“他也是要去誅滅水邪。他的朋友拜託他,就算不能掃除水邪,至少想辦法取回它們的屍體,哪怕很小的一部分。”鄭承江道,“聽了單先生說起小七星島的事,十七哥說,他會想辦法跟你會合。”
“我明白了。”卓無昭並不驚訝,“我也正有此意。”
鄭承江又道:“你們會誅滅水邪嗎——我是說,徹底消滅。”
卓無昭聽出他語氣中別樣的情緒,那並不是盼望。
“你不想這樣?”卓無昭反問。
鄭承江沉默著,許久才道:“我想跟你一起去。”
他搶在卓無昭開口之前開口:“我知道,我修為還遠遠不夠,等到以後夠了,說不定水邪之禍已經平息。但那時候,我是不是隻能待在小七星島上,苦苦修行,再也回不來?遠洋隊不需要我們了,我……我再想回船上,是不是又要重新開始?”
鄭承江語氣有些激動,不過很快,他又安靜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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