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尉長“哎”一聲,把人接個滿懷,一時皺眉。臺上火起,顯見不能善了,他扭頭吩咐底下衙衛:“把人押下,疏散人群!老齊老花小浩,你們上來,跟我一起把證物帶走!”
“是!”
衙衛們的聲音淹沒在行動中。臺上殺意未展,人潮漸退。
良十七終於空出手來,銀芒一蕩,長槍合併,激發的靈氣已然將搶近妖鳥屍首一圈的浮屠觀弟子逼退。
霎時,良十七趁隙掠入,槍尖一掃,早破開春眠月手上禁錮,槍尾一送,劃開吊著妖鳥屍首的繩索,一伸手——
一股猛烈氣勁迎頭砸來,臺上揚塵紛紛,臺下撼動不已。
好在人群離遠不少,無非是東搖西晃,站立不穩。眾人驚呼著,躲藏著,看風捲殘雲,一切又顯露。
整個法行臺傷痕累累,磚翻石裂。剛才的短暫交鋒使得陣營分明。
良十七橫槍當胸,一馬當先,面對浮屠觀眾人,隱約有幻彩流轉,凝於槍身之上。
妖鳥屍首連同其他物證,都被其身後的金尉長接管。其餘衙衛護著那被擒的浮屠觀弟子、畢誠、春眠月,和攙扶著應聽的靈引一道,隨著金尉長,慢慢地向臺下撤離。
金座上,一直闔目靜聽,彷彿始終與風波無關的問愁心乍然開口。
“眾生愚昧。”
他睜開眼,語調沉沉,一字一頓:“竟不知供奉半生者,乃是妖邪。”
每個人都足夠聽到、聽清這後半句。話音落定,他背後光輪擴散浮起,倏然有數丈大小,將法行臺徹底籠罩。
巨大的光暈中,仍有些錯綜奇異的暗色遊走、交纏、變換,最後淡化成一片澄淨之水,倒懸半空。
問愁心的聲音又響起:“就讓你們看清,這青秀宮的明燁真人,究竟是何原形。
“真心鏡,開——”
不輕不重的長音餘韻中,水鏡泛起漣漪。
光輪邊緣,輪廓般的一絲絲暗色忽地縮小,整面水鏡高高斜照,圈住明燁真人半身。
靈常忙上前一步,似乎是想替明燁真人遮擋,卻被明燁真人按手攔住。
這一幕落在銅鑼官眼中,他不禁嘲笑:“好一個師徒情深!只是咱們觀主神通廣大,所開真心鏡不照他物,專鑒妖邪。你們青秀宮多年來以妖為首,哄騙雲城,斂財害命無數,實乃罪不容誅!今日,先揭穿你明燁老妖真面目,再來跟小妖們算賬!”
應著他話語,鏡中明燁形影緩緩扭曲,形成漩渦。
尖耳,異瞳,深黑的發毛……好像都在這扭曲中呈現。萬千目光屏息注視,可是到最後,什麼都沒有,水鏡空無。
“這——”
怎麼會照不出來?
一直等待再開好戲的銅鑼官瞬間呆愣。他轉頭看元羨君,元羨君握持拂塵的手也是一緊,目光劍鋒般掃去。
良十七撞上他目光。稍稍僵持之後,良十七嘴角揚起了一點兒弧度。
是譏諷,是挑釁,是故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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