虛空扭轉,一念之間寶塔飛格堆疊聳立,鋪展於眼前。
良十七直上高峰,過竹橋,到達三禁館。
門口櫃檯後,藺老闆藍帽白麵,一朵粉花映襯著,眉眼雌雄莫辨。“她”早看到良十七,一開口,不再拖著長調,但尖聲與低音交疊,更如不返林中時縹緲。
“還以為是誰呢,良公子,不是跟他去找線索了嗎,怎麼還掛彩?”
“她”微微眯起眼,像笑,也像打量。
“出事了?”
“挺多事,嗯……漁佬在不在?跟他一塊兒說吧。”
良十七問著,就看藺老闆用筆一指隔簾,良十七會意,走過去。
一線崖巖之上,背對來客、潛心垂釣的身影也如一座小山峰,白髮與銀線都垂下。
“前輩。”良十七在一個適當的距離停步,沒有得到回應,他還是說下去。
三足鳥、立尊府、雲城……諸多事項,他一一提及,末了,又道:“阿昭恐怕很長一段時間不便來三禁館,也不好傳信。我會幫他,但畢竟是一路,在那隻無常九將眼皮底下,我不能來得太勤。”
漁佬斗笠動了動,傳出“嗯”一聲,並不老邁。
“他還好嗎?”漁佬忽然問。
“不算太好。”良十七思索著,有些隱憂浮現,“他總是強撐。而且最近,他懾奪識念後總是不對勁,一副消耗很大的樣子,恢復慢,還會暈眩頭痛。不知道是不是用得過度,影響到腦子了?”
“以他之能,本不該如此。”漁佬沉默片刻,道,“只怕是年松鶴叩開他三關,他竭力造境,損傷根本。何況,他還一舉兩得,以此為契機,化去了我留下的那一縷殘識。”
良十七一怔:“為什麼?”
“你是問我為什麼要留下殘識,還是問我,他為什麼要抹消它?”
“後一個問題,我該去問他。”
良十七的不假思索令漁佬安靜下來,少頃,漁佬放聲大笑。
“你說的對。”漁佬笑夠了,緩了緩,道,“因為我並不信任他。無論如何,他終究是魔——這個答案,你覺得如何?”
良十七點點頭:“為防萬一,如果我是你,也會這樣做。”
“可他不安分。”
漁佬的語調沉下去,他一字一字,道:“他在反抗。”
“如果我是他,也會這樣做。”良十七並不在意,“若是他真的修為低微,連一縷殘識都擺脫不了,前輩想要的結果,只怕更難達成。”
漁佬手中的釣竿揚起,他不置可否。
他又話鋒一轉:“你是穆之流親收?”
“是。”
“可還有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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