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正都要死,多吃一口就是賺。
但那個人不著急,也不冷臉,等它嚥下這些,草還近了三分。
那,要不再吃點兒?
雪兔嗅嗅,牙齒比腦子快,危險被拋到九霄雲外。
吃完,它才覺得不對。
先前吃得太雜太多,它肚子滾圓,其實有些撐著。一小把這種草下去,它反倒覺得飽脹憋悶的感覺在漸漸減輕,燥熱也散了不少。
有毒?它惶恐起來。
“有毒的話,你該肚子痛。現在是不是舒服點兒?”卓無昭收起了剩下的團葉草,一併看穿它的心思。
“我們還有其他好吃的,比這個更好吃。”他目光沉靜,語氣也並無輕佻之意,“再向你說明一遍我們的來意吧,這兩位,是立尊府的懷長山主和仇長老,他們在追蹤一名壞人。那壞人很可能在躲在雪野十三峰深處。我們不熟悉環境,便想請出山中靈做嚮導,為我們指路。這份誠意,你看我們的祭禮過程就知道,我們謹遵小松子莊流傳下來的步驟,無一疏漏。”
雪兔又不應聲,但三瓣嘴微微聳動。
卓無昭知道雪兔聽著。無論聽沒聽明白,他都說下去。
“告訴,你所說的壞人是什麼樣子?”
雪兔愣怔,好半天才吐出一句:“沒、沒有……”
“他是不是用蟲子?”
“他——不不,沒有蟲子,沒有‘他’……”
雪兔的聲音漸漸小下去。
這些人的目光都鎖在它身上,比之前更緊迫。是它說錯了什麼?
不過到現在,除了那個穿紅衣服的,其他三個對他的態度都不兇,一點兒不兇,沒打沒罵,還給了吃的。
難道……他們真的是“好人”?
眼前的年輕人轉過了話題:“你認識山中靈,那山中靈有沒有和你說起過這裡?這個村子。”
雪兔猶豫了很久,才小聲地應:“說過。”
它看到卓無昭的目光,沒有惡意,似乎還含著一點兒鼓勵。它嚥了一口唾沫,繼續道:“原……山中靈大人說,他們很好。我,我也分到過大人帶回來的東西,好吃,嗯……就是今天這個味道。”
它說到這裡,不由自主在心裡仔細比較了一下,抖著聲音補充:“今天的……好像還更好吃些。”
“因為帶到山上需要更長時間吧,味道會不一樣。”卓無昭笑了笑。
“是這樣嗎……”雪兔迷惑,但無意求解,“反正後來,山中靈大人不在了,我們就都沒得吃了。”
“可這個村子裡的人一直記掛著山中靈大人。”卓無昭說起自己這一行,追到的老人,還能慢慢地唱出曾經頌神的歌謠,用手指模擬出舞步;找到的店家,手藝比父輩更嫻熟,每年定個日子,會在碗裡裝上幾樣食物,簡單地供奉一刻。
“他們或許是被迫離開的。你陪伴在山中靈大人身邊,自然比我們更清楚發生了什麼。可以告訴我們嗎,山中靈,是不是就在那時出事?”
聞言,雪兔的身體再度緊繃,縮成一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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