脖頸纖纖,四足修長,那道影子看起來像羚羊,也像鹿。最惹眼的,是它頭頂那對繁枝般的角,盤繞指天,也如一頂玉冠。
它的毛色湛青,走過來時,披著金光,是飄在地面的一片雲。
那雙琉璃似的眼睛,注視著四人。
隨著它靠近,漂浮於空的赤劍彷彿禁不起清風吹拂,泛起漣漪,漸漸散去。
那些妖類也俯首,讓出一條路。
仇風骨並不迫切。要廝殺,它們不是對手。
雪兔子已經繞到一邊,低著頭,還是悄悄地瞟他們的反應。
“這是我的安排。”那隻似鹿非鹿的妖獸停步,與他們保持了數尺的距離,率先開口,“很抱歉,那些破綻的確淺陋,今後我會改進。”
它的聲音柔和,帶著幾分沉沉的沙啞,彷彿一位年長的女性。但它的行為,並不給人對應的老練感覺。
“手下敗將,該先報上名來。”仇風骨收劍入鞘,一身赤紅仍威風凜凜,不怒自威。
“不、不許——”雪兔子猶猶豫豫,想要硬氣,聲音還是弱了下去,“不許對青溟大人無禮。”
最後幾個字,跟蚊子叫沒差。
仇風骨並不理會,他在等待那隻領頭妖獸的親口回答。
領頭妖獸似乎頗感壓力,定了定神,先向身邊一位妖首道:“你們,去外圍警戒。”
“是。”那妖首立刻應聲,率領手下小隊離去。
領頭妖獸這才重新看向四人,尤其是仇風骨。
“我喚青溟,乃走山部統領原白大人麾下弟子,如今代為統領走山殘部。這次,兩位公子在山下研讀祭臺碑文時,被我們的同伴察覺,告知於我。我想兩位既有意與妖相交,必然有所倚仗,於是才派雪兔子前去試探。請相信我們並無惡意,只是想尋求更好的合作物件,而幾位的人品、身手,都深深令我等折服。若能幾位相助,我等家人重聚,家園重建之日,終有盼望,往後定然俯首帖耳,以報恩情。”
領頭妖獸,抑或青溟,垂目說著,言辭懇切。
仇風骨不為所動。
“那隻兔子說過,沒有幸存的走山家。”他冷冷道,“我怎麼知道,你們不是又在做戲?”
“它只是想保護大家。如若說有,聽在有心人耳中,對我們來說就是滅頂之災。如果先生介懷的話,我代它致歉。”
青溟微微躬身,是一個絕對謙卑的姿態。
仇風骨神色依舊,語氣依舊,只問:“它是自己想,還是你所教授?”
青溟動作僵硬了一瞬,但很快恢復。
它輕輕嘆道:“先生,我等也希望,山中和樂,無須欺瞞。”
短暫的沉默後,宿懷長接過話:“就問閣下,走山部到底發生何事?我們上山的目的不變,如有可以配合之處,我們儘可商議。但前提是,坦誠相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