卓無昭並沒有再問下去。
他和戚紅指一起等候。
這時間比想象中漫長,梁粟回來過兩趟,更換鮫綃匣,負責整理的匠人手忙腳亂,到第三趟,鮫綃匣歸位不及,梁粟已經是空手下潛。
卓無昭幫著記下不少行程進度,和針對鮫綃匣的使用體驗,以供來日改進。
慢慢地,其餘船上的金色燈陸續轉回碧色,有的急閃一陣,最後還是有驚無險。
不見赤紅,便是安全。
中位船是最後轉變燈色的,梁粟幾乎力竭,是靠著眾人拖扯繩索才回到船上。艙內早備好乾淨衣物、熱水和毛巾,梁粟面色發紫,牙關緊咬,過了許久,終於緩過勁來。
他的草人們早散在水裡,下次又要重新紮束。不過對他而言,這也是尋常。
他裹著厚褥子,一堆似的,佔據著外艙唯一的坐榻。
呼吸在漸漸恢復,他的臉也很快變得紅潤,甚至紅得有點兒過分。
船陣又向前去。
這一條路,巡下去,好像沒有盡頭。
每到裡艙呼嘯聲起,船陣變化,又有其他“餌”做好準備,前去水域中探索。
梁粟已經能開口說話。他將所見之景詳細敘述,由那名負責保管和整理鮫綃匣的匠人執筆繪製,修修改改,卓無昭就在一旁幫忙記些雜項。
梁粟對他的態度,也從一開始的不在意,變成主動交談。
送走匠人,梁粟也掀開褥子,穿上長袍,而後看向坐回了桌案邊的卓無昭。
順手把筆墨收拾,卓無昭聽到梁粟道:“你對潛水很感興趣?”
“嗯,其實我對船上的事情都很感興趣。”卓無昭停下來,道,“潛水更加,因為我潛下去過,還差點被水邪吃了。”
梁粟“哦”一聲,半信半疑。
“是凌先生用水龍車載著我去的。那時候我急著去小七星島,還上船無門,現在倒是直接可以住船上了。”
卓無昭說笑著,梁粟卻嚴肅起來,道:“你真的見過水邪?從浮浪丘到小七星島的水道里?”
卓無昭怔了怔,似乎不解,道:“其實我不太確定,但凌先生說是,我就當是了。”
“是哪個凌先生?凌滄浪?”
“嗯。”
梁粟一時沉默,又很快堅持:“他很久沒上過船,是看錯了。不過你可以放心,這件事我會報告給戚隊首,在正式確認之前,你不要再對任何人說起。”
卓無昭並沒有拒絕。
“不用勞煩梁先生,我自己去說就可以。”他站起身。戚紅指還在船頭,長夜漫漫,聊上幾句不成困難。
“等等!”梁粟側耳細聽,甲板上喊聲迫切,顯然眾人又有出力,“他們在撈‘餌’,你別去添亂。在這兒休息吧,我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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