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事。”青一答著,也注意到她的臉,不免詫異,“你……”
“都過去了。”
婦人不願多提,只是打量著他,在他的眼睛上停留了許久。
那雙瞳子淺到幾乎融在這陰鬱的雪林裡,若是向陽,似乎就要跟雪一樣化去。
可是,她也想不起來他原來的眼睛。
這個人,這樣的聲音,到現在,覆蓋於她的記憶。
婦人目光一躍,落在青一身後的人臉上。
那是個年輕人,同樣摘下了面巾,黑衣黑髮,更顯得臉色發白,嘴唇發青。
那雙眼睛映著光,卻還是帶著一種驚人的寂靜。
“這是……你兒子?徒兒?”
“是朋友。”
婦人聞言,微微怔忪。
她本想再細看,一轉念,倒是笑了:“是我住山上久了,忘記待客之道。你們跟我來,南師兄看見你們,一定很高興。”
轉眼,小屋暖爐,風霜在外。
青一和卓無昭換過衣裳,到屋內時,熱茶飄香,首座上多了一人,華髮風衣,姿態端平。
他就像一個老去的文士,受人尊敬的先生,染著塵世的溫柔氣息,而不是孤山絕跡,清高無濁。
他和他的夫人,也就是那名荊釵婦人,丞回,便是如今的雪野門支柱。
雪野門上下,如今已然不足十人。
“南掌門,丞前輩。”
卓無昭正式見過二人,便隨丞回坐在下首位。
他能感受到南知吾目光也一直追著他,有好奇,有笑意。
“他……”青一不自在地清了清嗓子,重複道,“是我朋友。”
“阿回跟我說過了。”南知吾看向妻子,分明沒有多說什麼,兩個人都是莞爾,“我還想著是不是和當年一樣……可惜,我家兩個都不成器,也沒捨得留在山上……”
南知吾擺擺手,像是給那些過去翻篇。他沉默一下,又笑起來,道:“擇花,該不會其實,是這小兄弟還不願拜師吧?”
青一隻當沒有聽見。
他慢慢道:“我來不為別的,是想問你與那名棄徒決鬥之事。”
南知吾“唔”了一聲。
“這怎麼還給你聽到了?”他語氣裡添上幾分抱怨,但不慌不急,道,“現在上山不容易,實在辛苦你。這件事沒有什麼,他挑戰,我應戰,還怨報仇,天經地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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