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邊人都是一驚,荀放喚道:“陳大哥……不要讓掌門為難。”
陳槐只當沒聽見,彎下腰,往褲管中摸索著,許久,拿出一個小布包來。
“這裡面有兩粒金珠,你們拿上,去選個地方吧,休息休息。”陳槐把布包交給荀放,喘了兩口氣,又道,“待會兒再來接我。如果我死,拖去燒了,灰灑在木芽山上就好。”
“大哥!”
“師兄!”
幾人都苦勸。其中一人用上蠻力,想將他拉走,不料陳槐身形一晃,堪堪站定。
其餘人都不敢再動,只有指望南知吾。
“你可以打暈我,我也可以再來。”陳槐聲音裡帶著呼哧的啞氣,但比任何時候都決絕。
南知吾目光中流露出哀傷之色。
“見到他,又能如何呢?”
那哀傷裡彷彿還多了幾分憐憫,刺痛陳槐。
“我已經被他殺過一次,我不欠他!”陳槐揪著南知吾的衣袖,不知道哪裡來的力氣,一股腦嘶吼出來,“就算我有錯,跟我家人有什麼關係!這些年我勤勤懇懇,當牛做馬,替你,替你們辦事,讓你們修行的修行,入世的入世,我保護了你們!到頭來,憑什麼連讓我見他一面都不成!”
南知吾沉默著。
他仍穩穩地扶住陳槐。陳槐想甩開他,他便鬆開手,輕輕一推,好讓陳槐及時被其他人撐持。
“師兄,是我欠你,所以我更不能讓你再有閃失。”南知吾說得很慢,也不容轉圜,“和他之戰,我不會輸。”
“你!”
陳槐氣血翻湧,身子止不住發抖,再想說什麼,只剩下含糊的音調。
他甚至站都快站不住。
“街上有一家百歲花客棧,還算整潔,我送你們過去吧。”南知吾轉過身,只當不見,“三位師兄,陳師兄就勞煩你們照顧,這陣子,不要讓他亂跑。你們也要注意各自的身體,有任何不適,一定告訴我。”
“這……唉,我們知道。”
荀放和剩下二人終究無奈,低聲安撫陳槐兩句,帶他跟上南知吾。
一去一回,留下南知吾一人。
這一路,始終沒有出現他意料中的人影。
南知吾目光沉沉,隨即四下搜尋,院落、屋舍、街巷……直到遠遠地,在水岸邊,他看到一條飄零於湖心的筏子。
依稀有人盤坐,痛飲不休。
南知吾索性一掠身,足下凝氣,在水面點踏出薄薄冰紋,很快又被衝散融化。
南知吾卻如飛仙,無聲登臨筏上。
孟山玉抬一抬眼皮,倒不意外,隨手一個酒罈擲過來,朝他腦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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