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蟲紛紛。
刺鼻的氣息噴湧,卓無昭和仙壽師已然易位。
卓無昭在孟山玉身側,那堆彷彿殺之不盡的蟲子則游移開,重新迴歸獸口,露出仙壽師的身軀。
衣袂隨蟲撥動,飛揚。
杖上雙目注視著卓無昭,碧色的火焰變得熾盛。
“你……不可能,凝霜蟲還有回應。”仙壽師緩緩道,腦中閃念,試圖將眼下情況分析清楚。
究竟為什麼,卓無昭還能行動自如?是霜月城研究出新的東西,誤打誤撞,能使凝霜蟲失效?
還是……
仙壽師目光沉沉,殺意醞釀。
“它突然這麼活躍,原來是遇上你。”卓無昭似乎根本沒有察覺異樣,反手取出一個小的琉璃瓶,裡面透出一隻三翅蟲的輪廓,大約是小指指甲蓋大,一身映著七彩色,仰著頭,伸出觸角,爬動、奔撞不休。
仙壽師並不接話。
即便是他,面對此情此景,也感到詭異。
凝霜蟲被放入卓無昭傷口時,還是浸過藥的蟲卵,沒有適應的血肉、靈氣和後續藥物灌溉,它絕難成形。可一旦成形,它會沿脊髓入腦,哪怕再熟手的醫者大能,看了也只能戰戰兢兢,縱然有意取出,也如履薄冰。
稍不注意,醫患同亡。
所以那一夜,確認過凝霜蟲的活力後,他毫無疑慮,放手施為。
潛伏在鳳凰離身邊的小蟲,遲早會從內部一點一點,將他們啃食殆盡。
槐殺,也是其中之一。
可忽然之間,他的計劃在琉璃瓶前崩塌。
這個年輕人不止能損毀骨晶,還能騙過他。他既不能容他活下去,也不能容他帶著秘密死去。
“小心!”
孟山玉陡地一聲,刀鋒回掠,使得一團小蟲凝滯,而後墜下。
一隻只,如心火外焚,血肉不存。
“不如我們來交換問題。”卓無昭目不移,足不動,望著仙壽師,“你先告訴我,你讓孟前輩殺雪野門人,令決鬥再無轉圜,是為了什麼?南掌門,還是登雲階?”
“這不是你該探聽的,小輩。”仙壽師冷冷以應,百世杖獸口一合一張,目中火轟地引散至整顆頭顱,作虎鶴雙形,一俯衝,一伏地,夾襲而來。
卓無昭刺虎拒鶴,玄刀破風處,虎鶴之形現出缺口,又有細密蟲豸生出,迅速因勢彌合。
虛與實之間,調和變換,混雜不清,刀上壓力越來越重。卓無昭無意纏鬥,也不惶急,回刀橫掃,向後一掠,拉著孟山玉一起脫出蟲群。
不過天光下,萬點絲蟲勾懸,如針如劍,遍佈一方。
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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