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驅使小蟲的蠱身見狀，轉身向仙壽師一禮，接著一言不發退回隊伍中。
仙壽師走上前，凝視著滿地狼藉。
“你們可知他是誰？”仙壽師問。
聞言，眾蠱身都望過來，卻大多沉默。
丞回的聲音響起：“是‘山河有聲’何微末。”
“不錯。看他這柄‘九天破雲刀’，應是何微末無疑。”仙壽師斷然道，“你出身雪野門，自然對登雲之人更多瞭解，不妨說說，他在雪野門的掌故中，是怎樣結局？”
“這……”丞回稍稍思忖，道，“都說他登雲進階，飛昇功成。當時他獨身一人前來，又早自逐於師門，既未留下指定之人，也無其他限制，因此很多人都見過他的仙影訊。他的刀譜也流傳至今，其中奧秘，並不能盡為人知。”
仙壽師沉吟著，道：“你認同這種說法？”
丞回搖搖頭。
“弟子愚鈍，無法做出定論，對於此間內情，更是一無所知。但想來真正的仙人，不會受困於人間霧中，磋磨至此。”
仙壽師不置可否。他似乎在等待著什麼。
許久，他得到回應。
經爆炸激盪的霧氣再度聚合，那模糊的一地碎末殘骸忽地灰化，乘著風，向同一個方向飛遠。
“跟過去。”仙壽師下令。
他的動作看起來還十分溫和，但轉眼就在數丈之外。
蠱身們紛紛追上，卓無昭本不想掉隊，只是一運氣，全身針扎般刺痛，他動彈不得，一剎那半跪在地。
霧湧過來，他不得不咬牙，重新起身，憑著對於灰燼遁去的記憶，憑著蠱身隊伍留下的、隱約的輪廓，往前探去。
“前輩，”他走著，也呼喚著，“暗弓前輩……你在不在？”
沒有回應。
他只有省下力氣，慢慢地走。
到底是前行，還是原地打轉，他都快分不清。濃霧包圍左右，他感覺每一次呼吸，冷意都從胸肺向四肢蔓延。
伸出手，遠一些，就已經模糊。
也不知道仙壽師丟下他，到底是惡意，還是慈悲。
畢竟按仙壽師自己的說法，第一次來時，他們“出去”過。
至於出去之後會遇到什麼，霜月城和立尊府佈置的天羅地網？還是他們同樣修復陣樁，穿過通道追來，那都是後話。
卓無昭無暇多想。
他呼吸開始變得急促，變得艱難，每一口都需要竭盡全力。這些霧彷彿掐住他的喉嚨。
這或許並不是因為傷勢，而是因為環境。卓無昭諸般功法緊密運轉，他把注意力放在其中，定神定心，他終於體會到幾分記載中，倖存者們所說的“惶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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