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現在不是你的對手。”卓無昭直言,“你想要我做什麼?說出來,我可以考慮。”
赤蒙回過頭,一雙蒼老的眼睛盯住他。
卓無昭沒有錯過其中一閃而逝的、鷹目般的鋒芒。
卓無昭咳喘起來,他扶住塔爐,也掙開赤蒙的手。
“或者,是師主授意你來?”卓無昭說著,自己又否定了,“他應該不會這麼無趣。因為從頭到尾,我的意願根本不重要,只要完成蟲馴就好。”
“還是說,師主真的很怕我能制住蟲……”
“我都不知道,你的話這麼多。”赤蒙打斷他,語氣雖然剋制,但卓無昭還是聽出慍怒。
“那就談談吧,我的價值在哪裡。”卓無昭吐出一口氣,他肩膀開始疼,漸漸蔓延到整個後背,這讓他站不好,坐也坐不下去,他只能儘量多想,多聊,轉移注意,“還有,為什麼?”
赤蒙淡淡道:“你若是當蟲心切,我不會阻攔。”
說完,他轉身欲走。
卓無昭的話追上來:“前輩留步。”
他說得誠懇:“前輩誤會了。瞭解根源,我才能更好地發揮作用。現在我有傷在身,實力已經打了折扣,要是心不定,一個不慎丟了性命是輕,萬一又落在師主手裡,對你我都不利。縱然前輩準備萬全,早定下脫身之策,但這樣的危機,能不來最好吧。”
赤蒙駐足,片刻,道:“別以為你還有選擇,階下死囚,無非引頸就戮,端看動刀者誰。不過……就你這性子,莫怪讓師主牽腸掛肚。換作我是他,不見你,的確難安。”
卓無昭凝視著他,心中有幾分瞭然,更有不解:“前輩這樣做,不算違背蟲性嗎?”
“你做了這麼多年的人,難道就透徹人性?”赤蒙笑了一聲,滿含譏諷之意,“何況,我並未對他不利,我親近他,一如既往。”
卓無昭不由得猜測:“是因為……原白統領?”
斗篷之下,赤蒙整個人都彷彿冷了下去。
“哈……哈哈。”他又笑起來,笑音效卡頓著,很是古怪,“原白大人,它讓我很歡喜。走山部出事之後,它的每一種反應,都出乎我的意料。它真不愧是我的恩師。”
“什麼意思?”卓無昭愕然。
“意思就是,太平靜的日子,會讓人,或者妖,失去魅力。如果不是休狠,我一輩子也無法看到那樣迷人的原白大人,而對師主來說,這個開關是你,應該說——很可能是你。”赤蒙慢條斯理,在冷意中暗自狂熱。
卓無昭幾乎能想見他發亮的眼眸,針一樣,透出攝人的風采。
“是你放任休狠?你引導它?”卓無昭不免追問,“原白統領到底……”
“它死了,卻也活著。”赤蒙忽略掉卓無昭的前一個問題,對於後一個問題語焉不詳,他本就無意解釋,“我已經回答你夠多。卓無昭,先拿回你的刀,再來爭取與我對話的資格。否則,你一無是處。”
卓無昭沉默一瞬,道:“它在哪兒?”
“你從這裡出去,三次向右,一次前行,聞到一股偏酸的蟲引香,便向左。等看到一座池子,池底便是。”赤蒙淡淡道,“等你成功之後,自有接應。”
“路上可有守衛?有多少?”卓無昭吸了一口氣,也不知是否為難。
“三隻蟲,功法、蟲性各有不同。我言盡於此,剩下的,看你本事。”赤蒙走出洞室,卓無昭看到他伸出手,拖走那隻原本守在機括旁的蠱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