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微弱、短促的鈴聲,一響不到,彷彿被捏住,就此消解。
影九將提起琉璃燈,望過去。
霧氣莫測間,一道伶仃的身影若隱若現。
他佝僂著背,手極長,頭髮極長,拖在地上,頭卻盡力仰起,似乎有一根無形的絲線在前,把它固定。
他手上果然捏著鈴鐺和繩符的殘片。能輕易破開陣術關鍵,這不會是普通的修仙士,就算在眾人所遇的受困者中,也算得上佼佼者。
他的亂髮遮住臉龐,只露出滄桑的眼眸,連光也失去。
微風乍起,良十七已經攔在他身前。
他並不停步,仍舊走著,一抬手,鈴鐺和繩符的碎片落下,他五指指甲捲曲成一團,卻爆發出無比的銳氣,朝著良十七心口抓去。
他好像永遠不會停下,也永遠沒有目的。只是遊走著,用本能的方式,粉碎所有阻礙和威脅。
良十七嘆了一口氣。恐怕又是他運氣作祟,他們選擇的位置,正好撞上這人路徑。
不過這一口氣還未落定,良十七捉住他手腕,滴溜溜一借力,那人不由自主轉個半圈,朝向來路。
搖晃了一下,那人真不回頭,繼續往“前”。
看著他不聲不響遠去的影子,良十七搖搖頭,去修復鈴繩陣術。
撿些草藤,搓成繩子,補上缺漏。鈴鐺是做不成,只有削兩片木板,敲起來也有聲音。
良十七還能看到那佝僂的影子。
霧裡有更多的影子,他不能盡見。
說起來,自從進來這登雲階,他們不知日夜,不吃不喝,好像並不感到異樣。
是因為地氣特殊,還是……
良十七握緊了拳頭,又鬆開,並無虛弱之相。
真,抑或幻?
這囚籠,真是令人好奇難解。
良十七回到琉璃幽火處,影九將守著燈,宿懷長正從帳篷裡出來。
“怎麼樣?”良十七忙問。
“暫時保住了性命。方大夫以物引之術,抽離了他血液中大部分毒素,但不能徹底,骨隙之間也有殘餘,如果不能儘快出去,怕再發作一次,回天乏術。”宿懷長的臉色顯得凝重,“他雖自行以功法壓制,但……”
“他還醒著?”良十七意外,“我能去看看他嗎?”
“好不容易才睡下。”宿懷長在琉璃幽火旁坐下,道,“還是不要去打擾他了吧。”
良十七瞭然,主動地到了宿懷長對面,一副商議的模樣:“他跟你說了什麼?”
“他說,影九將。”宿懷長目光投在影九將身上,良十七也跟著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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