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覺得這幾日發生的事情都不是真的,多希望這只是一場噩夢,夢醒了,一切還是原樣,什麼都沒有改變。
想到這裡,程裕默用力閉上了眼睛,想讓自己冷靜下來。可是她如今的心緒混亂一片,又豈是說鎮定便能鎮定的?
更何況,外面還傳來了敲門聲,雖然很輕,在她聽起來,卻像一隻鼓槌在砸著自己的腦袋,一下又一下,將她的太陽穴砸得生疼。
“誰?”程裕默急聲問道。
“小姑姑,是我。”迅兒的聲音在門外響起,稚嫩裡還帶著一點猶豫,“小姑姑,我可以進來嗎?有人託我帶話給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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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相認
程裕默跟在迅兒身後走著,見他經過閣樓時沒有上去,反而衝著自己的屋子走去,她忍不住問道,“迅兒,你不是說父親有話對我說,可現在你要帶我去哪裡?”
迅兒頭也不回,嘴裡嘟囔道,“伯祖父不在閣樓,在我房裡。”
“在你房裡?”程裕默心生疑慮,因為程國光自從病了以來,就很少離開自己的屋子,更別說到別人房中去了。不過,她見迅兒說得如此堅定,便將這些疑問拋到腦後,隨他繼續向前走。她堅信小孩子不會騙人,即便自己的堂兄做出了那般兇殘的事情,可是迅兒,這個她一見便心生喜歡的孩子,他說出的話她是信的,而且堅信不疑。
可是在邁進迅兒的房間的時候,這個信任被打破了,因為這房中除了他們兩個之外,一個人都沒有。
程裕默四下看了幾遍,稍稍一怔,“迅兒,你在同小姑姑開玩笑對不對?還是你有什麼話不方便講,所以要在這裡對我說?”
迅兒將身後的門緊緊關上,轉過身時,兩道眉毛微微皺起,面露難色。他咬了咬嘴唇,輕聲說道,“小姑姑,真的是伯祖父要見你,只不過,你見了他恐怕會認不出來了。”
程裕默聽得一頭霧水,“認不出?他是我父親,我怎會認不出他來?”
“那個待在閣樓的人不是伯祖父,伯祖父他老人家在這裡。”迅兒朝桌上輕輕一指,又使勁的吞了口口水。
程裕默順著他的手指望去,目光落到桌面一顆再普通不過的綠豆上面,她眨巴眨巴眼睛,又將頭轉過來,“迅兒,你說我父親在哪?”
迅兒嘆了口氣,走過去將豆子抓在手心,伸到程裕默面前,“這才是伯祖父,真正的伯祖父,閣樓裡的那個人根本不是他,而是沼澤中的鬼,它奪走了伯祖父的身體,還”
“迅兒,”話還沒說完,就被程裕默打斷了,“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你這樣是對父親的不敬,若是再說下去,小姑姑要揍你板子了。”
迅兒長長嘆了口氣,“好吧,我就知道會是這樣。”說著,他牽住程裕默的手走到桌邊,鋪好一張白紙後,將豆子在硯臺裡蘸了蘸,又將它放在紙上,隨即看著程裕默,“小姑姑,你看好了,看它要告訴你什麼。”
程裕默覺得迅兒被堂兄的事情搞得有些神志不清了,心中很是心疼,她將手放在他的額頭上試溫,又扳過他的腦袋盯住那雙大眼睛全神貫注的打量,所以,在那顆豆子突然開始自己滾動的時候,程裕默嚇了一跳,一屁股跌坐在地上,嘴巴微微翕開。
她指著豆子,“迅兒你你看到了沒有它會動,它會動。”
迅兒拉著程裕默的手將她扶起來,“它是在寫字,它有一些話要對小姑姑你講。”
程裕默被嚇得六神無主,眼睛卻死死的盯住宣紙,只因為那一個字一個字寫下來後,她心中方才還堅硬的堡壘已經被炸得四分五裂,渣都不剩。
“多情只有春庭月,猶為離人照落花。”
迅兒代她念出那一行小字,旋即歪頭說道,“這是張子澄的詩,是一首寄懷詩,埋怨伊人無情,魚沉雁杳,卻仍為歸來。小姑姑,這詩對你有什麼寓意嗎?”
程裕默垂下頭,兩行清淚從面頰上滾落,“這是母親離世時寫下的兩句詩,她讓我將它交給離家的父親,而我,也因為這兩句詩,整整兩年時間都沒有同父親說過一句話。”
迅兒恍然道,“我明白了,這首詩對伯祖父和你有特殊的意義,這件事只有你們兩人知道,所以它為了證明自己的身份,才將這首詩寫下來。”
程裕默抬起頭,盯著那顆渾身沾滿了墨跡的豆子,聲線顫抖的問道,“迅兒,它真的是父親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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