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許久,他低喘著抬起頭,迎上程牧遊灼灼的雙眸,“我說過了,那人就是李炳文。”
程牧遊失望地站起身,“我知道你需要時間消化這件事情,不過再過一日,你就要被押送至汴梁,到時候一切就都晚了。”說完,他緩緩起身朝牢門走去,到了門口,又一次回頭,“你只有一天時間可以考慮,我也只能再護你十二個時辰,杜志勇,你要想清楚。”
說完這句話,他便沿著無光的夾道朝外面走去,獨留杜志勇一人跪於牢間,用聲嘶力竭的哀嚎抒發著內心的恐懼和絕望。
鍾志清坐在太師椅中,背部挺得直直的,盯著前面門縫中透出來的那一道微光和漂散在光中的萬點浮塵。
他已經這樣坐了半個時辰了,這中間,也曾有人來敲門,可是在聽到門內沒有動靜後,便知趣的離開了。
不知又過了多久,終於,他放在扶手上的手指輕輕彎曲了一下,眼底的光也由濃轉淡,整個身子迅速鬆弛下去,徹底癱倒在椅子的撐扶中。
他從心底嘆了一聲:失敗了,徹底失敗了,一粒鹽也沒有劫到,銀子拿不到不說,他要怎麼向楚國公交代?李德讓會不會大發雷霆,從此徹底將自己冷落在一旁?
想到這裡,他心如亂麻,煩躁異常,可在這時,房門偏又不識時務地被敲響了。
“篤篤篤篤篤篤”
門縫中的光被遮住了,鍾志清不耐煩地看了外面那人影一眼,依舊準備默不作聲地躲過去。
可是這次,門外的人卻沒有那般善解人意,房門猛地被推開了,鍾敏大大剌剌地走進來,看了鍾志清一眼,又將身後的大門“砰”的一聲緊緊關上。
“敏兒,”鍾志清揉著酸脹的額角,輕聲說道,“我今天有些累了,想早點歇著了。”
鍾敏彷彿沒聽到這句話似的,“蹭蹭蹭”地走過來,在對面的椅子上一坐,瞟了鍾志清一眼後,道,“父親,那姓程的到底何時向我提親?”
姓程的
聽到這三個字,鍾志清一時沒反應過來,在腦子裡琢磨了幾遍之後,才想明白她指的是程牧遊,於是清了清嗓子,“敏兒,你是女兒家,提親的事情我只能暗示,難道還能上杆子求著別人向你提親不成?這未免也太”
話沒說完,鍾敏又斜了他一眼,“暗示?父親,你再這麼磨嘰下去,姓程的就被那小賤蹄子勾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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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 屠龍
鍾志清本就心煩意亂,現在見鍾敏這麼不依不饒的,不禁沉下臉孔,肅聲說道,“敏兒,你一口一個姓程的,成何體統啊,你要是喜歡人家,就更要表現得溫柔體貼一些,這世上沒一個男人願意娶個悍婦進門的。”
鍾敏從鼻孔裡哼了一聲,狠狠說道,“他應該慶幸現在還沒把我娶進門,要他真的是我的夫君,那我剛才定將他和那小賤人的皮剝了,丟到河裡餵魚。”
鍾志清被她說得一愣,“敏兒,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鍾敏又哼了一聲,咬牙道,“我剛才看見他和那繡娘站在運河邊上,兩人聊著天,旁若無人,親暱得很那。”
鍾志清大驚,“敏兒,你你不會在跟蹤程牧遊吧?”說到這裡,他轉念一想,搖頭皺眉道,“怪不得你舅父說你整天不著家,不知道去了哪裡,原來原來你竟”
鍾敏咧嘴一笑,“我竟怎樣?若不是他程牧遊德行有虧,我就算跟著他,也查不出什麼。”說到這裡,她眼珠子一轉,忽然從椅子上站起來走到鍾志清身旁,兩手緊緊箍住他的胳膊,語氣也柔和了不少,“父親,女兒真的等不下去了,你沒看到今天那一幕,姓程的當著他人的面也毫不避嫌,和那繡娘你一言我一語的,熟絡得很,父親要再不出手,我的姻緣就要折在那女人手裡了。”她忽的臉色一沉,眼角沁出豆大的淚珠兒來,“若真是如此,那敏兒這一輩子都不會再嫁人,就在府裡當一輩子老姑娘。”
鍾志清最見不得鍾敏掉淚,他心裡一抽,手掌重重覆在女兒的手背上,輕輕拍了幾下之後,心又一次軟了下來,“敏兒,你放心,既然你喜歡那程牧遊,那後面的事爹就會幫你處理得好好的,絕不讓你難過。爹之所以一直沒有動作,是因為那繡娘身份卑微,和你有如雲泥,程牧遊又不是瞎子,自然知道如何選擇。退一步講,就算他鬼迷心竅,程德軒又是什麼人,豈會讓他兒子捨棄鳳凰去選一隻麻雀?”
話到這裡,見鍾敏仍拽著他的袖口抽抽搭搭,鍾志清便輕輕嘆了口氣,接著說道,“不過那繡娘既然讓我的敏兒心裡不爽,那爹豈會坐視不理?你放心,我自有法子讓她知難而退,不再攙攪在你和程牧遊之間。”
聽他這麼說,鍾敏倏地收起眼淚,拳頭亦攥的死死的,眼底映出兩道寒光,“父親,知難而退尚可捲土重來,我要讓她徹底消失,從此不再出現在我眼前。”
月牙懸在半空,朦朧的清光下,晏娘和程牧遊正坐在石桌的兩端,品著右耳剛端上來的兩盞龍井。
。來氣過不他得悶,間中在挾裹心的他把,網張一結,間心流,上臉在暈愁輕,消未直一卻路紋的間眉遊牧程,茶著喝然雖過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