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暗自發呆,屋外忽然傳來鄒嬸驚惶的呼喊:“小同小同去哪了?他爸,小同屋裡怎麼沒人啊?”
李雲澤被這顫抖的叫聲嚇得一個激靈,他飛身跑到院裡,衝六神無主的鄒氏夫妻急問道,“小同呢?他失蹤了嗎?”
鄒民看他一眼,老淚倏地落下,他手臂僵直的朝小同的房間一指,“孩子不見了,床上都是冷的,應該昨個半夜就走了,小兄弟,你說你說小同會去哪裡?”
李雲澤沒有作聲,如今,他的目光已經完全被地上那隻紙孔雀吸引住了:它的尾羽很美,就像一柄精緻的蒲扇,可是,它的眼睛卻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個黑色的洞,似乎正在對他無聲地傾訴著什麼。
李雲澤轉身,一把揪住鄒民的胳膊,聲音剎那間變得低沉乾澀,彷彿不是他自己的,“告訴我,連蒂冢的傳說到底是不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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巨大的石碑上青苔斑駁,遮蓋住了歲月留下的裂紋。
李雲澤就站在石碑邊上,他現在被雨澆得狼狽不堪,平日裡的飄逸瀟灑早已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滿身的頹喪和掩蓋不住的怒氣。
及腰的長髮無精打采的掛在他的臉上和肩頭,把他蒼白的臉映襯的有些詭異,再加上雙眼中那兩點忽隱忽現的熒光,更是給他整個人增添了幾分鬼氣,和旁邊的古冢古墓倒是相得益彰。
他繞著石碑轉了一圈,最後,將目光投擲到碑旁那個黑乎乎的洞穴上:洞口的石頭已經被挪開了,那東西似乎知道他要來,所以開門迎客,不再躲躲藏藏、故弄玄虛。
李雲澤從喉嚨裡發出一串冷笑:功夫不負有心人,終於讓我找到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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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藏身
說話間,李雲澤慢慢俯下身子,目光平視洞口,瞳孔縮成兩條細縫,在灰黑色雨霧的映襯下,幻化成駭人的兩抹綠色。
伴隨著一道劃破天際的閃電,他身上的長衫從脊背慢慢滑落下來,露出裡面如火焰般炸開的橘紅色長毛和四隻沾滿了泥漿的利爪。
他凝視著前方黑魆魆的洞口,背部微微弓起,裂開又尖又長的嘴巴,發出一聲長長的嘶鳴。
可是,就在他準備鑽進洞中的時候,身後卻忽然飄來一股濃郁的酒香。他一分神,連忙旋身向後,可還未完全轉過去,旁邊已然多了一道人影,那人一手握著個酒葫蘆,一手持一把長劍,警惕地盯著前方那個黑乎乎的洞口。
“你是”
他一時語結,愣住不動:這香味兒他很熟悉,似乎曾經在哪裡聞到過,沒錯,這一年來他跋山涉水,馬不停蹄地搜尋仇人的蹤跡,每每在疲累至極或者即將進入夢鄉的時候,都會嗅到這股子香甜的酒氣。一開始,他還覺得奇怪,後來,倒慢慢適應了,再後來,他竟徹底忘了這回事,甚至沒注意到這香味在他來到和峴村後便消失了。
所以現在,在親眼看到了這個一身義士裝扮的男人後,他很是吃了一驚,一時間無法分辨他是敵是友,更不知他為何跟了自己這麼久。
男人卻沒有看地上那隻火紅的狐狸,他拔下酒塞喝了口酒,眼睛卻還是死死鎖住洞口,不敢偏移一分一毫。
“為何要跟著我”狐狸終於按奈不住了。
男人緩緩低頭,言辭間卻是答非所問,“這洞裡洞外的血腥氣極重,狐狸嗅覺靈敏,應該不會聞不出來吧?”
“我問你為何要跟著我?”
“他不會留下活口的,現在這般大敞洞門,無非是想誘你進去,扈準,你難道想不明白嗎?”
聽到他說出自己的名字,狐狸緊繃的身子忽的直立起來,未幾,他又變成了那個身長玉立的年輕公子。
他不再對男人逼問不捨,轉而望向幽深的洞穴,低咽道,“我自然知道這是他的詭計,聽鄒民說,這連蒂冢裡雖然葬著兩個殉情的女人,但是幾百年來,從未有人命喪此處。直到十年前,小同的哥哥在這裡被人挖眼而死,村民們又看到了那兩個女人的魂魄,從此便沒有一人敢靠近此地。我由此猜到,當年那老道為了不被人打擾,才故意殺人,以此來恫嚇村民,使自己可以在這荒冢裡潛心修行,而我剪的紙狗身上,亦染上了他的氣味,所以便斷定,他一定藏身於這連蒂冢裡。我自知他法力高強,憑我一己之力,絕不是他的對手,可小同因我命喪荒冢,我又豈能坐視不理?”
聞言,男人一言不發的舉起長劍,對準黑洞劃了幾下,劍影飛舞,頃刻間,洞口已被石頭堵了個嚴嚴實實。隨後,他拽住扈準的胳膊將他拖到一邊,輕聲說道,“你既知自己對他如螳臂當車,就不要再白賠上一條性命了,若想為小同報仇,若想為你胡家幾十口人報仇,就只能到新安去找她,除此之外,別無他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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