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折騰了半年有餘,朱友珪終於撐不住了,你們想啊,任誰半年時間不睡覺,估計都會崩潰了。所以在乾化三年正月,他在朝臣們的建議下,於洛陽南郊設壇祭天,並找來了高僧法師唸經祝禱,希望能借此驅邪避祟,使妖異不敢再近身。
可誰知祭祀當天卻出了岔子,朱友珪手中的香竟然幾次三番被陰風吹滅,不僅如此,香滅之後,祭壇上面忽然多了幾個一身素白的小人兒,它們帶著尖尖的帽子,衝早已嚇得魂不附體的朱友珪幽幽的笑著。
此事之後,朝堂之中便流言不斷,大家都在傳,說這朱友珪靠弒父殺兄登上皇位,所以才被陰魂糾纏,而那些怪異的小人兒均是一身孝服,更意味著朱友珪陽壽已盡,沒有幾日可活了。
“我記得,朱友珪就是死於乾化三年,看來這些流言倒也不算是空穴來風。”趙朗緩緩說道,“只是,他真的是被朱溫的冤魂所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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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童謠
趙澤平搖微微一笑,“據史書記載,乾化三年,朱溫的外孫袁象先、女婿趙巖、第四子均王朱友貞與將領楊師厚等人密謀政變。同年二月,袁象先首先發難,率軍數千人殺入宮中,朱友珪與妻子張皇后跑到北牆樓下,準備爬城牆逃走未成,於是命親信馮廷諤將他自己以及張皇后殺死,隨後馮廷諤也自殺而死。朱友貞即位,是為後梁末帝。朱友貞即位後,恢復朱友文的官職和爵位,追廢朱友珪為庶人。”
趙康疑道,“只是這樣?”
趙澤平背手走到門前,望著外面飄搖的雨絲,輕聲說道,“據說,袁象先去檢視朱友珪的屍首時,發現他的脖子被整個切開了,只連著一點皮肉,鮮血四溢。而就在他命令屬下將屍首抬走的時候,卻見那傷口處在輕輕的蠕動,那些士兵們下了一跳,以為他尚未死絕,剛想再補上一刀,忽見一雙又小又白的手從朱友珪的脖子裡伸出來,然後是頭和身子”
趙康吃了一驚,“丞相的意思是,朱友珪實際上是被那些披麻戴孝的小人兒所殺?”
趙澤平面容嚴肅,“這些不過是民間的傳言,沒有實據可考,我也從未放在心上,不過晉王今日竟然在宮中親眼看到了這些邪物,可見這些傳說也並非都是妄言,我倒也不得不信了,只是”他似乎面有為難之色,砸吧了一下嘴,看著屋外輕輕搖頭。
“丞相有話不妨直說。”趙朗看出他的猶豫,柔聲詢問道。
趙澤平鞠了一躬,“陛下,那些妖異雖說是為朱溫報仇而生出來的,可是,它們披麻戴孝,而且還令朱友珪慘死臣惶恐,總覺得它們出現在宮城乃不祥之兆。”
聽聞此言,趙朗低頭思忖了半晌,又衝趙澤平說道,“丞相可有何高見?”
趙澤平搖頭,躬身道,“請陛下恕臣愚鈍,臣對神鬼之事知之甚微,實在想不出什麼應對的法子,除了能請來大相國寺的高僧到宮中為那朱溫的冤魂唸經超度,也別無它法了。”
聽他這般說,趙康忍不住走上前來,“皇兄,都說那欽天監監正林鏡隱不僅通天文,知水利,而且對玄學道法也頗有見解,為何不讓他來試試?”
趙朗看他,嘴角溢位一抹淳厚的笑意,“鏡隱確實古靈精怪,鬼點子最多,只是他今日一早便去了洛陽,要過一個月左右才能回來,所以此事是指望不上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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蘭薰是在嫋嫋的經文唱誦聲中醒過來的,她剛一睜眼,便看到眼含熱淚站在一旁的雲錦,不禁心頭一熱,強撐著坐起來,伸手抓住雲錦的胳膊,帶著哭腔問道,“雲錦姐姐,我還沒死是吧?還沒被那些腌臢東西抓走對不對?”
雲錦連忙按住她的肩膀,示意她躺下,柔聲說道,“蘭薰,別怕,一切都過去了,你現在就安心歇著,什麼都不要想便是。”
蘭薰猶疑著點點頭,可是忽然,她又爬起來看向窗外,“雲錦姐姐,外面怎麼有唸經的聲音?”
雲錦在她手背上輕輕拍了怕,“今天這件事不禁驚動了晉王,還驚動了皇上,所以皇上
便請了大相國寺的高僧來宮裡做法事,希望能超度亡魂,驅走妖孽。”
聽到這話,蘭薰心裡自是一緊,她朝雲錦身邊湊了湊,小聲說道,“姐姐,那你可知道我們今日碰到的那些東西是什麼?”
雲錦神色一滯,旋即緊緊盯住蘭薰,口中急問道,“快告訴姐姐,後來到底發生了何事?”
蘭薰咬住嘴唇,大眼睛中滿是驚恐,喃喃說道,“我跑出長廊後,它們便一直跟在我後頭,不緊不慢的,排成一排,一邊追我一邊還唱著首歌謠。我當時嚇瘋了,什麼聽不清楚,只想著逃跑,可是它們就那麼一遍一遍的唱著,聲音尖地嚇人,後來我便從杏崗上滾下來,什麼都不知道了。可是不知不覺的,這首歌謠卻印在了我心裡,剛才我在睡夢裡,滿腦子都是這首歌,不過直到醒來之前,我才把那些字拼湊起來,想明白這歌謠唱得到底是什麼”
雲錦打了個哆嗦,“那歌謠唱得是什麼?”
蘭薰忽然抓緊她的手,“我不敢說,雲錦姐姐,若那歌裡的事情真的應驗了,我是要掉腦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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