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安鬼事【完結】》第627頁 白天發生的事情在她腦海中反覆回放(1)

作者:滄海一鼠·11個月前

白天發生的事情在她腦海中反覆回放,她無論如何都想不明白,這兩個人為何是對婚娶是這樣完全不同的兩種反應,而且每一種都在她意料之外。

晏娘聽到她試探性的問話後,想也不想就答應了,那模樣,簡直和答應幫人繡一張帕子並無二致。

然而在她興高采烈的將此事告知程牧遊時,他卻一臉嚴肅的回絕了,甚至還有些生氣的訓斥她,要她不要多管閒事,省的鬧出無法收拾的局面。

可是事情本不該如此的不是嗎?

他們兩個,一個有情一個無情,這點不假,可是現在,有情的那個不同意婚事,無情的那個倒是爽快答應下來,這一齣雲裡霧裡的戲份,把蔣惜惜結構簡單的腦瓜子徹底搞糊塗了。

冷不丁的,一陣夜風颳過,凍得蔣惜惜一個激靈,也將她從苦思冥想中拖拽了出來。

她擦了一把額頭的冷汗,兩手摩挲著胳膊朝院外走去。

“呼。”

又是一陣狂風,捲起地面上枯黃卷曲的葉子,將它們拋起再狠狠丟下。

在這一片紛亂中,蔣惜惜驀然看見前方不遠處有一點懸於半空中的紅,指頭肚般大小,濃烈的接近於血的紅色。她開始還以為那是一隻夜貓子的眼睛,可是直直盯著它看了半天后,卻發現那點紅越來越大了,似是晃晃悠悠朝自己站的位置飄了過來。

蔣惜惜像著了魔一般的盯住那紅色不動,一直到與它間隔著不到三尺遠的距離,她才看明白,它哪裡是什麼動物的眼睛,那是一隻燈籠中的火苗,一隻掉了顏色的慘白慘白的燈籠。

這燈籠她見過,它被夫人好好的儲存在櫃中,當成世上最珍貴的寶貝一般。

可是現在,燈籠後面只是一片漆黑的夜,半個人影都沒有,它就這麼憑空浮在那些紛飛的枯葉間,被大風吹得左右晃動,連裡面的火苗也跟著搖晃起來,將那片紅越暈越大。

一滴冷汗順著蔣惜惜的額角流下,她嘴巴翕動了幾下,總算從乾澀的喉嚨中擠出了兩個字:“夫人”

說出來之後,心裡卻猛地“咯噔”一下:夫人生下迅兒沒多久便病故了,那現在那個站於燈籠後面看不見的人會是誰,難道真的是夫人的魂靈嗎?她為何要來找自己,難道自己撮合大人與晏孃的婚事,惹得她不快了?

想到這裡,蔣惜惜的心臟一陣狂跳,嘴裡卻說出一句自己都聽不清楚的話,“夫人,大人獨居多年,生活多有不便,迅兒也需要一個能照顧他的人,所以老爺才想著為大人納新人入門,夫人莫要責怪”

話說到這裡,她忽然停下了,因為黑暗中緩緩探出一隻手,一隻柔軟的慘白的手。

纖細的手指穿過夜色探到蔣惜惜的胸前,停住不動,未幾,五指忽然張得大開,指尖勾起,似是承受著極大的痛苦。忽然,那手猛地僵住不動,指尖隱隱透出一抹烏青。

它耷拉下來,如同一具軟綿綿的屍體,靜悄悄的後退,終於重新消失在黑暗中。

燈籠還在隨風飄舞,裡面的火苗越燃越高,“嘩啦”一聲,火焰衝破束縛,在半空中化成一個猙獰的笑臉,燃起一道驚心的黑煙,無數紙灰從空中飄灑而下,在地上堆聚成一層厚厚的灰燼。

與此同時,身後的房門“咵啦”一聲被推開了,程德軒走出來,皺眉衝蔣惜惜說道,“出什麼事了?你方才在和誰說話?”

蔣惜惜回頭,語無倫次道,“老爺,我看見我好像看見迅兒的母親了。”

程德軒一言未發的在門前站了許久,終於慢慢走下臺階,他每一步都走得異常沉重,像是用盡了所有的餘力一般。

終於,他走到蔣惜惜跟前,一字一句問道,“你說什麼?你看到了迅兒的母親?”

蔣惜惜拼命點頭,“夫人雖未露面,但我認得她的手,她拎著一盞燈籠,喏,就站在這裡。”

她說著朝前一指,卻發現方才還還鋪在地面上的那層厚厚的紙灰不見了,現在,那裡只有幾片孤零零枯葉,被風吹得“簌簌”作響。

“她對你說什麼話了?”程德軒的聲音很僵,像是被冰凍過一般。

“夫人什麼都沒說,可是她的指頭彎成鉤狀,看起來好像受盡折磨,難以承受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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