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牧遊看著街上這支長長的隊伍,不禁在心底深深的嘆了口氣,他喪氣不是因為自己在和樺姑的較量中敗下陣來,而是他突然想明白可能從一開始自己就輸了,如果民心早已被這些鶯歌燕語所迷惑,那棲鳳樓開不開的起來又有多大區別呢。
“大人,我們過去也沒什麼作用啊,大宋的律法不禁娼妓,我們沒有藉口不讓它開張。”史飛衝程牧遊說道。
“我當然知道,但即便如此我還是想去噁心噁心她,你們幾個穿著官服在門前一站,想必也能明確的傳達出新安府的態度了,即使不能阻止樺姑開張,也可以趕不少客吧。”
“屬下明白大人的意思了,那一會兒哥幾個就凶神惡煞的衝過去,把那些想嚐鮮兒的人都給嚇走,大人您就在旁邊的那座茶樓歇著,等著看好戲吧。”
程牧遊擺擺袖子,“嚇人倒是不必了,省的她再到京城裡告我一狀,你們只需要站在門旁邊,起到警告的作用就行。”
史飛答應著,帶著三個衙役扎進人堆裡,程牧遊獨自一人來到棲鳳樓旁邊的茶館中,坐到二樓視野好的地方,要了壺茶一邊喝一邊觀察下面的動靜。
史飛他們依他的指示,兩人一組立在棲鳳樓大門的兩邊,就像守門的石獅子一般一動不動,威嚴且莊重。人群果然被這陣仗嚇到了,他們紛紛停下了前進的腳步,三五成群的站在一處,指著史飛他們幾個竊竊私語起來。
“官爺怎麼來了?”
“難道是因為對面棺材鋪的那起縱火案?聽說啊,到現在都沒搞清楚到底是誰放了那把火?”
“我看是因為程大人不喜棲鳳樓,所以故意安排了人在這裡。”
“那還去嗎?”
“別人進咱們就跟著進,別人不動,咱也別當領頭羊啊。”
門內響起了一片嬌滴滴的笑聲,緊接著,十幾條妖嬈的影子閃了出來,她們穿紅戴綠,環佩叮咚,白的發亮的胸脯露出了半截,吸引著每一個男人的目光。
“這位爺,都到門口了怎麼還不進來,難道是讓奴家親自來迎您不成。”
這些長相張揚的外域娼妓一人拖著一個,將男人們朝裡面拉過去。那些男人一個個面紅耳赤,腳下卻變得輕飄飄的,不由自主的跟著她們朝裡面走,哪裡還顧得上史飛他們幾個。後面的人見前面的都走了進去,也如潮水一般紛紛擠進門去,他們的口鼻間都是脂粉的香氣,耳朵中填滿了嬌喘呢喃,完全將那幾個衙役拋在腦後,竟將史飛幾人擠了出去,只能唉聲嘆氣的望著人群直跺腳。
程牧遊不動聲色的又給自己倒了杯茶,這情景他早已料到,所以並不訝異,他來這裡的目的只是為了告訴樺姑,自己和她之間的事情並沒有隨著棲鳳樓的開張而結束,今後無數個日子裡,他會和她糾纏到底,讓她不要得意的太早。
“良辰美景,軟玉在懷,史大人幾個站在門口,豈不是煞了風景。”一個熟悉的聲音從樓下傳來,程牧遊舉著杯子的手停在半空,目光聚集在史飛旁邊的那個人身上。那是個年輕的公子,他一身青袍,烏髮束得高高的,眉間眼角都輕輕翹起,將淨白的臉孔襯托的俏皮且生動。
“你你是”史飛指著他,支支吾吾了半晌,還是沒能把名字叫出來。
程牧遊無奈的搖了搖頭,將杯子放在桌上,“晏姑娘,真是哪裡都少不了你。”
晏娘將手裡的扇子唰的開啟,遮住了下半邊臉,雙眼笑得彎彎的,衝史飛做了一個“噓”的手勢,“我是來看熱鬧的,史大人可不要暴露了我的身份。”
“可你一個女人,怎麼能來這裡呢?”
晏娘白了他一眼,沒有說話,身子輕輕一斜就閃進了棲鳳樓的大門裡。
見進來個俊俏斯文的公子,那些外域的娼妓紛紛圍了上來,用手絹壓著嘴巴上上下下的打量他,“公子,您是先喝茶賞舞,還是直接跟我回房啊?”一個潑辣的率先走上去拉住她的手。
晏娘眼波流轉,手掌反過來輕輕的捏了一下那姑娘的小手,“先喝茶,一會兒我再隨姑娘回房,做姑娘想做的事情,如何?”
月亮漸漸爬到了最高處,冷眼看著下面紅男綠女欲擒故縱的曖昧。程牧遊還坐在茶館裡,喝著那壺已經涼透的茶水。店小二怯怯的走上來,“大人,我們要關門了。”
程牧遊逃出一錠銀子遞給他,“你先休息去吧,我喝完這壺茶便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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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鬧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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