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因為我差人問過朱老伯,所以才對你們的說辭有所懷疑,老頭子說任洪是事發前不久才挑著油桶回來的,但是周瓔珞的血跡卻證明她是兩個時辰以前受到傷害的,再加上油桶的溫度,就更加證實了我的想法,試想,一個沒有棉絮包裹的油桶,怎麼可能在如此寒涼的天氣下還是溫的?這些人證物證都證明了一個結論:周瓔珞早在任洪回來之前就受傷了,而任洪,絕不是兇犯。”
周家人雖不願相信,卻被他一番話說得啞口無言,過了一會兒,周瓔珞的父親周乾突然跪了下來,剛才的氣勢洶洶化作兩道濁淚,“大人,請您一定要抓住那傷害小女的惡人,為草民主持公道啊,瓔珞她只有七歲啊”
程牧遊目光炯炯,“你放心,那人對一個幼女都敢起惡念,若不將他抓捕歸案,新安城豈不被他鬧的四下不寧了嗎。”
任洪和周家人相繼都離開了,熱鬧了一天的新安府這才恢復了寧靜,程牧遊卻遲遲沒有退堂,一個人坐在桌案前沉思。月光冷冷的照進來,將他孤寂的影子拉的老長。蔣惜惜走了進來,“大人,還在為今天的三起案子心煩?”
“這三起案件表面上看起來不同,內裡卻有千絲萬縷的聯絡。全部都是犯了案,卻找不到嫌犯,而且,這三個嫌犯,應該都不是凡人。周家的案子雖然沒人見到兇嫌,但是朱老爺子卻說巷子裡一下午都沒有生人來過,可見那人來無影去無蹤,絕不是普通人。”程牧遊低低嘆了口氣,“活人易尋,鬼怪可要到哪裡找去。”
“要不我去問問晏姑娘?她本就精通五行道法,人又生的聰慧,應該可以幫到我們。”
程牧遊抬起眼睛,“惜惜,你似乎對她的看法有所轉變,半年前你還總是提醒我要提防她,怎麼現在遇事就想著去請教她了呢?”
蔣惜惜抿嘴一笑,“她雖然藏著很多心事,但是卻是非分明,心思剔透,而且呀,她還不念舊仇,救我於危難,我自然很難對她再有惡感。”
程牧遊淡然一笑,“若她救你也是有自己的目的的呢?”
蔣惜惜嘟起嘴巴,“大人,我早說過了,你們這些聰明人之間的遊戲,我不懂的怎麼玩也不願參與,我只知道,有人救過我,我就不能再惡言相對,揣度人心,我蔣惜惜只能做到自己不後悔,至於別人,我是管不了的。”
程牧遊站起身,舒展了下筋骨,“好,那我們這就去找你的救命恩人,看看她對這幾件案子有什麼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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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晏姑娘她不願見人?”聽到右耳直白的拒絕了自己的要求,蔣惜惜不禁有些吃驚。
“我家姑娘心情不好,連繡莊都幾日未開張了。”右耳的腦袋從門縫中擠出來,顯然沒有要請他們進去的意思。
“可是,有幾起案子”
“難道我家姑娘沒來之前,新安府就不辦案了不成?”右耳皺起一張猴臉,“好了,你們快走吧,我鍋裡的粥快熬幹了,就不和你們囉嗦了。”他說著,便當著兩人的面關上了門,閉門聲在寂靜的巷子裡顯得異常響亮。
程牧遊看著蔣惜惜目瞪口呆的樣子,心下有些好笑,“吃了閉門羹了,看來你的恩人也不是那麼熱血心腸啊。”
蔣惜惜尷尬的笑了兩聲,“晏姑娘畢竟是女子,有些小情緒也正常,我明日再來找她,她一定會見我的。”
然而一連三天,蔣惜惜卻連霽虹繡莊的門都沒有邁進,右耳的說辭還是沒變,就“晏姑娘心情不好”這幾個字,再問,他就閉口不言,問何時能見面,便答“看姑娘心情吧,”總之,蔣惜惜的自信在一點一點的消磨,她覺得程牧遊看自己的目光都變成了同情,於是很是後悔那天在他面前說了大話。
三起案子還是沒有任何頭緒,畫像掛出去後,圍觀的人倒是不少,但是前來報案的卻一個都沒有,大家都在議論新安城裡出了妖怪,人心也因為這幾張畫像很有些不穩。不過好在其後的幾天並未再發生疑難雜案,所以人們的心情從緊張變成了獵奇,都在討論這幾個案犯到底是何方妖孽。
這天,右耳從外面買菜回來,剛一進門便看到晏娘一手拿著酒罈,一手拿著酒盅坐在院中喝酒。他心中一時著惱,走過去奪了她的杯子,“一大早就這麼喝,你是準備當神仙了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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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偷窺
晏娘看了右耳一眼,衝他伸出一個手掌,“拿來。”
這話不用說第二遍,右耳就麻利的將酒盅放到她的手心裡,晏娘於是又倒了一杯酒灌進嘴裡,酒就著寒氣一起順著食道滑下,冰和火在肚子中翻滾戰鬥,最後終於妥協成一團模糊不清的記憶。
“一個一隻眼,一個大胖子,還有一個採花賊,這仨到底是什麼東西?”
右耳的話彷彿從很遙遠的地方飄過來,晏娘轉了個身,不去看他,她又倒了一杯酒,一股腦的倒進嘴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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