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惜惜知道自己誤會了她,剛想道謝,卻被晏娘用手勢制止了,她指了指前面,示意她向前看。
蔣惜惜轉過頭,眼睛還未分辨出前面那個黑紅色在地上亂滾的東西是什麼,就先聽到了一聲狂叫,緊接著,無數只蛾子從那東西上扇著翅膀飛了起來,每一隻蛾子的刺上都染滿了鮮血,它們發出一陣巨大的“撲稜”聲,朝著茫茫夜空飛去。
“右耳。”晏娘叫了一聲,右耳心領神會的朝那片飛走的紅霧追去,同它一起隱入了黑暗裡。
鍾婆婆在地上滾了一會兒,終於不動了,她平躺在那扇長著青苔的木門旁邊,鼻子裡“呼哧呼哧”的喘著重氣。
蔣惜惜拎著劍站在一旁,遲遲不敢靠近,若不是親眼所見,她肯定不會相信地上那個黑紅色的兩頭尖中間圓的球體就是鍾婆婆。她現在就像一個會呼吸的巨型蠶蛹,身上的每一寸皮膚都腫了起來,紅裡透著黑青,渾身像是長滿了奇怪的花紋。
蠶蛹的“肚子”起伏了幾下,終於不動了,鍾婆婆在生命的最後一刻將頭轉過來,望向晏娘,一雙被浮腫擠得只剩下一條縫的眼睛帶著恨意,似乎是怪她將自己的金條全部變成了蛾子。
“那蜇人的怪蟲到底是什麼玩意兒?”蔣惜惜嚥了口唾沫,驚魂未定的看著前方的屍體。
“它們叫朱蛾,同土螻一樣,是來自地府的怪物,朱蛾沉睡時便會化成金條,誘惑那些貪婪的人將自己取走,再趁機要了他們的性命。土螻知道那婆子貪財,便用金條相誘,讓她做了自己在地府的替身。而她的親生子,亦為了報仇,將更多的金條交給她。所以,她如今落得這個下場,也算是罪有應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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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板上響了幾下,然後被輕輕的推開了,張睿的臉出現在門縫裡,衝躺在床上的君生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尤夫人將門完全推開,“君生啊,張公子來看你了,我去讓丫鬟沏壺好茶,你們兩個先好好聊聊。”
她說完便將張睿推進門內,自己關上門走開了,君生看著張睿,蒼白的臉上浮起一個柔弱的笑,“你來了,在牢裡吃苦了吧,人都瘦了一圈。”
張睿擦擦眼睛,快步走到她旁邊坐下,臉上強擠出的笑漸漸消失了,“你感覺如何了,聽尤夫人說那天你失血過多,人都已經沒有知覺了。”
君生看著他,“我沒大礙了,那羊角雖然鋒利,萬幸沒有扎到重要的部位,再加上程大人的丹心妙手,我的傷口很快就長好了,再過幾日,應該就可以下床了。”
張睿見她佯作堅強,又一次紅了眼圈,“你怎麼這麼傻,為了我的清白,竟然不惜以身引誘那怪物出來,結果將自己傷成這樣。”
君生將手附在他手背上,“傻子,你還不是曾捨身救我,我這麼做,也算是和你兩不相欠了。”
張睿一把握住她的手,眼睛認真的看著她,“什麼兩不相欠,我張睿欠你很多很多,要用這一輩子來還。”
君生勉強將身子撐起來,她含淚望著他,“你真的不想知道那晚發生了什麼嗎?即使你不介意,你娘也”
一隻微熱的手掌捂住了君生的嘴巴,“莫說我娘對你感激不盡,早已認定了你這個媳婦,就是她介意,也不能阻止我娶你,”他看著君生,鼻尖貼著她小巧的鼻頭,“尤君生,你要好好養病,等你的身子好了,我要用八抬大轎將你風風光光的迎娶進門,我要讓全新安的百姓都看看,我張睿娶了多麼好的一個媳婦兒。”
***
蔣惜惜從君生家裡走出來時正遇到晏娘,她手裡拎了個絲絨盒子,低頭慢慢的走著,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
蔣惜惜故意擋在她面前,放粗了聲音,“姑娘,小爺看你生的甚美,不如跟了我,保你從此錦衣玉食,享盡人間富貴。”
晏娘抬頭一笑,“蔣姑娘,你也來探往君生嗎?”
“程大人讓我將金瘡藥送過來,這藥是御賜的,於恢復傷口極為有效。”
晏娘似笑非笑的看著她,“程家果然深得聖上厚愛,連這麼貴重的藥膏都可以隨意送人。”
蔣惜惜看著她手裡的盒子,“晏姑娘,你送了什麼好東西過來?”
“君生姑娘再有半月就要大婚了,尤夫人在我那裡訂了件婚服,昨兒剛繡好,今天我給她送過來。”
蔣惜惜猶豫了一下,向前又走近兩步,“晏姑娘,前些日子是我誤會你了,我總覺得你居心不軌,要在背地裡算計程大人,可是經歷了這麼多事情,我從心裡覺得姑娘是個深明大義、扶危救困之人,先前的事都是我錯了,還請你大人不記小人過,原諒惜惜以前的莽撞和無禮。”她說著便深深的鞠躬,衝晏娘行了個大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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