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琴從恍惚中回過神來,剛想開口,卻見那位被稱為九賢女的道姑臉上帶笑望著自己,很是和善,便也放下一顆繃了半天的心,將家中之事一一道來。
聽完她的敘述,那九賢女輕輕一笑,看向孫琴,雙眼裡盡是早慧的光,“如不出我所料,你父親是在庚申日那天出的事吧?”
孫琴扳著指頭數了數,眼睛突然一亮,“大師,您說的一點都沒錯,我父親出事就是在半月前的庚申日,那天他一早就感覺身體不適,做什麼都沒有精神,到了晚上也睡不著,所以拿了桶到井邊去打水,結果回來就完全變了個人。”
九賢女站起身,“這就對了,看來又是它們惹的禍事。”
“它們?它們是誰?”孫琴和元慶同時問道。
九賢女沒理會兩人,她徑直朝門外走去,聲音卻飄向後面,“趁天色還亮,我且下山一趟,幫你看看你那老父可還有救。”
聽到這句話,孫琴和元慶趕緊跟過去,兩人來到院門外,卻不見九賢女的蹤影,孫琴剛想問,元慶卻好像知道她要問什麼似的,朝斜下方的山裡一指,“我師父走水路,不與我們一起。”
孫琴心裡一驚,忙朝著他手指的方向望去,她看見陡峭的山林間,有一條蜿蜒的溪流,九賢女正順著那條溪流緩緩而下,山風將她的道袍吹得颯颯作響,華麗的衣裝在暗灰色的山間顯得甚是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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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周家建房子,一大早工匠和泥瓦匠便都過來了,現在院裡面亂成一團,爭論聲、吵鬧聲時不時從院牆裡飄出來,竄進周瓔珞的耳中。
不過瓔珞左耳進右耳出,因為她現在剛滿七歲,正是對什麼都好奇的年紀,比如現在,她就被門前的一個土堆吸引住了,一手拿著只竹竿在那土堆上掏洞,挖出些土,便從旁邊的木桶裡捧些水來澆上,水被吸乾後,又接著挖洞,再澆水,如此迴圈往復,玩得不亦樂乎。
“唧唧唧”背後傳來幾聲小狗的叫聲,瓔珞回過頭,看見一隻白粽相間的小狗一扭一扭的朝自己走來,兩個烏黑的眼珠子滴溜溜的轉了幾圈,屁股向後一壓坐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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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歸位
周瓔珞看了那小狗半天,發現它身上光滑,一根毛都沒有,她將它捧在手心,這才發現這不是一隻真正的狗,而是用白釉褐彩燒出來的一隻瓷狗。周瓔珞點著它的腦袋,嘴上笑道,“你是從哪裡跑過來的,我怎麼從來沒見過你呀?”
小瓷狗彷彿聽懂了她在說什麼似的,哼唧了兩聲,重新跳到地上,朝著巷子那頭走去。
“你別跑,等等我啊。”瓔珞放下竹竿,跟在小瓷狗後面追了過去,她見那小狗在巷子盡頭轉了個彎,拐進了那戶姓任的人家,便加快腳步隨它跑進了院子。
小瓷狗就在院子中間,尾巴尖兒朝著天上,一動也不動,烏黑的眼睛瞅著瓔珞,眨也不眨,就像被定住一般。
不知為何,瓔珞覺得它的眼神很嚇人,兩枚黑漆漆的眼珠子背後像是隱藏著某種駭人的東西,將她後背上的汗毛都驚得根根立起。她朝院門的方向退了幾步,想離開任家的院子,可就在這時,耳邊突然傳來了“噼啪”的爆裂聲,那隻小狗的身體炸開了,瓷片飛濺到半空,消失的無影無蹤。它原來的位置上,出現了一個男人,那人披著一件繡花的外袍,頭上簮著一朵綢花,臉倒是長得不錯,清秀白皙,俏生生的,只不過,瓔珞卻無心觀察他的樣貌,她的注意力全被男人的身體吸引了,因為那男人的外袍裡面,什麼都沒有,袍子前襟開啟,將裡面的赤裸的胸膛、精瘦的雙腿,以及腿和胸之間的那部分軀體展露無遺。
瓔珞還沒來得及叫出口就被男人堵住了嘴巴,他手掌上的脂粉味兒燻得她一陣噁心,情急之下,瓔珞朝嘴邊那根白嫩的手指上猛咬了一口,男人吃痛鬆開了她,她便頭也不回的朝院門口跑去,跑到一半,忽覺得身子一輕,被人從腰抱起,整個人朝著左面的牆壁飛了過去。
“咚”的一聲,瓔珞的腦袋重重的砸在牆面上,她只覺得眼前一黑,身體軟綿綿的落下,便什麼也不知道了。
男人看著滿頭是血的小女孩,白皙的面孔抽搐了兩下,“小的好,嫩,乾淨,比青樓那些姐兒們好多了,再和我胃口不過了。”說著他便朝瓔珞走去,繡花袍子隨之飄落下來,將他赤裸的身體暴露在凜凜寒風下。
手指觸上瓔珞脖子上的茸毛,他隨之深吸了口氣,雙手游離到她的腰間就去解帶子,可就在這時,一陣笛聲從遠處傳來,聲音時而低沉悠揚,時而清亮跳躍,像是在呼喚誰一般。
男人收住了手,無奈的望著漸暗的天色,“什麼時候不好,非得挑這個時候,真是掃人雅興。”他戀戀不捨的看了瓔珞一眼,手指在她臉上颳了刮,然後身子一隱消失在黑暗中。
***
九閒女的笛聲引來了村裡所有的人,他們有的擠在孫家的院子裡,有的乾脆坐在院牆上,衝裡面指指點點竊竊私語,秦先生的徒弟德亮也站在人群中,探著頭朝裡面觀望。
“一個還沒長成的小姑娘,有這麼玄乎嗎?”
“還自稱什麼九閒女,這是把自己當神仙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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