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琴忙把成章讓到椅子上,“年前總歸要來一趟,給你們帶些山裡的野味兒嚐嚐鮮,你小時候最愛鹿肉,我這次拉了半隻鹿過來給你補身子,”她拉過成章的手,“你要快快好起來,不要辜負了姑母的一片心,她為了你,心都要操碎了。”
成章剛要說話,胸口又是一悶,一陣咳嗽隨之而來,把他咳得氣都喘不上來。見狀,林夫人先慌了神,連忙吩咐小廝們帶他回房,成章連連揮手,“娘,我沒事,我們姐弟倆這麼久沒聚了,還沒和表姐好好聊聊。”
孫琴趕緊在一旁勸道,“你先去歇著,我和姑母說完話就去找你,你從小最聽姐姐的話,快去,快去啊。”
成章苦笑著點頭,被小廝們攙扶了下去了、。孫琴看著林夫人那張寫滿了擔憂的臉,試探的問道,“成章的病還是不見好啊。”
聞言,林夫人忍不住落下兩行淚,她抓著孫琴的手,“小琴啊,這話我平時誰都不敢講,但是你,我是當親閨女疼得,今天也就對你實話實說了,你這表弟啊,怕是治不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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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木鳶
孫琴見林夫人哭,自己也落下淚來,“怎麼會這麼嚴重的,這孩子從小雖然身體不好,可不也長大成人了?怎麼就治不好了呢?”
林夫人收住眼淚,“這些年,我和你姑父請遍了全國的名醫來給成章看病,銀子都不知道花了幾箱,可是這病不但沒好,反而還越來越兇了,今年從天氣轉涼,他這咳嗽就沒斷過,咳得成夜成夜的不能睡,你看他剛才那副模樣,人也黃了,身子就剩下了一副骨架子,沒有半分精神,我真怕他哪天就”說到這裡,她又用手帕擦了擦眼角,“還有件事我一直沒告訴你們,你姑父他早就在外面養了個小的,那女人還給他生了個兒子,若是成章不在了,你說我該怎麼辦,我索性也就不活了,隨他去了倒也罷了。”
孫琴被她說的一陣心酸,她嘆了幾聲氣,也不知該如何安慰她,可就在這時,她腦子裡靈光一動,另一隻手急急的覆在林夫人的手臂上,“姑母,既然大夫都看不好表弟的病,倒不如試試其他法子。”
林夫人抬起頭,“你說的是?”
孫琴向前湊了湊,“我有一個鄰居,同表弟一樣自小體弱,可是前幾日我又遇見了他,卻發現他好像變成了另外一個人似的,連走十幾裡山路都不帶喘氣兒的。您猜怎麼回事,他跟了個師父,那人道法極高,活人能醫,死人能治,我長這麼大,從未見過她那樣厲害的人物呢。”
林夫人猶豫了一下,“這幾年道士大仙兒我們也不是沒找過,可是到頭來不但沒把病醫好,有幾次還差點要了成章的命,所以你姑父立下了誓,再也不走這些歪門邪道,若貿然帶成章過去,病又沒治好,我怕會落下埋怨。”
孫琴知道姑母是在拿姑父當擋箭牌,於是又說道,“若是隻聽我那鄰居一人之言,我倒也不會對那位高人如此信服,只是半月前,她還治好了我的父親,將他體內的惡鬼驅了出去,這可是我親眼所見,不,我們整個村子的人都看見了,所以從那以後,大家都對她敬佩之極。”
聽她說的如此肯定,林夫人一下子來了精神,她鬆開孫琴,手一拍桌子,“小琴,若真是有這等曠世高人,我是無論如何都要帶成章去見她一面的,這樣,你幫我引路,我們越快越好,成章的病是真的拖不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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轎子走到山腳下便上不去了,林夫人和孫琴望著積雪未消的山坡,心裡暗暗焦急,她們兩個倒是還能勉強爬上去,但是成章要爬上這座山頭,估計比登天還要難上幾分。
正在發愁,只覺頭頂一陣風,緊接著,一個陰影遮住了冬日的暖陽,也將人和轎籠罩在自己身下。林夫人和孫琴同時抬頭,看見上面盤旋著一隻木鳶,它一人長半人高,身體是竹片做成,異常輕薄,眼睛是畫出來的,但卻會動,此刻,它正盯著下面的轎頂,翅膀扇出陣陣清風。
成章被外面的驚呼聲驚動了,掀開轎簾探出頭來,木鳶看到成章,“啾啾”的叫了兩聲,俯下身子從天而降,落在轎子旁邊。成章走出轎子,手在木鳶平滑的頭頂摸了摸,“你是在尋我?”
木鳶叫了兩聲,像是在對他的話做出回應,成章於是又問道,“你想駝我上山?”
木鳶這次沒有回答,它衝著成章放低身子,翅膀也向後折去,顯然是在示意他爬上來。
看著它竹片製成的身子,成章有些猶豫,林夫人更是走上來扯住他的袖子,“使不得啊,萬一摔下來了,那可如何是好。”
就在這時,一個洪亮的卻不失稚嫩的聲音從山頂傳來,“成章,若想大病得愈,就乘上這隻木鳶,到三蘇觀來找我。”
“沒錯了,沒錯了,是那高人的聲音。”孫琴激動的抓住林夫人的手,“她根本不知我們今天要來這裡,就憑白叫出了成章的名字,還派了只鳥來接他,姑母啊,章兒的病可能有救了。”
林夫人還是有幾分猶豫,成章卻堅定的跨上鳥背,“走吧,這病弱之軀我已經受夠了,今天就賭上一把,就算是摔死了,我也無悔了。”
木鳶長鳴一聲,在地上跑了幾步便騰空而起,貼著林子的上緣朝山頂飛去,成章嗅著半空中溼涼的空氣,卻沒像平時那樣咳嗽個不停,他於是又大口的呼吸了幾口,想將這自由的味道銘記在心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