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安鬼事【完結】》第262頁 晏娘在她肩膀上輕輕一拍(1)

作者:滄海一鼠·11個月前

晏娘在她肩膀上輕輕一拍,“你說的倒是沒錯,閩國君主王延鈞窮奢極侈,為她建造了雕甍畫棟的東華宮,每夜,金龍巨燭數百支同時點燃,將整個寢宮照得猶如白晝。兩人日日美酒,夜夜荒淫,連國事也逐漸不堪聞問。不過,當時王延鈞除了寵愛她外,還有一個男寵,叫歸守明,坊間皆傳:誰謂九龍帳,只貯一歸郎。後宮的鶯鶯燕燕加上這一位‘歸郎’,使得王延鈞疲於奔命,旦旦而伐,最後終於得了瘋癱症。王延鈞生了重病,歸守明就成了久旱的宮女們爭奪的物件,陳金鳳自然是捷足先登,男貪女愛,別有一番旖旎風光。可世上從無不透風的牆,終於有一天,陳金鳳和歸守明通姦的事情被王延鈞發覺了,這位癱瘓在龍床上的君主暴怒了,兩個自己最寵愛的人,卻揹著自己勾搭成奸,這種事情,莫說君王,就是一般百姓也是無法忍受的。”

“所以,他便將兩人以車裂之刑處死?”

晏娘冷冷一笑,“若單是如此,恐怕那陳金鳳的怨恨還沒有這麼深重,原來歸守明並非真心對她,他這般接近她,其實是被權力所誘,他真正的目的是高高在上的皇權,而陳金鳳,不過是他為了達到目的而設下的一顆棋子罷了。歸守明的政變被王延鈞識破了,他也命喪在禁衛軍的長刀下。而陳金鳳,也被作為同黨,被判處車裂之刑。”

說到這裡,晏娘頓了一下,“我想,那天她一定又唱起了那支小曲兒,還帶上了王延鈞為她打造的蝴蝶玉釵,想讓他念在兩人夫妻一場的份上,饒過自己。可是王延鈞心意已決,還是讓士兵將她的頭和四肢分別綁在五輛車上,套上馬匹,分別向不同的方向拉。”

蔣惜惜握緊拳頭,“她雖死不足惜,但是這種方法未免太過殘忍。”

晏娘看著她,“你想,要把人的頭跟四肢砍下來都得花不少力氣,更何況是用馬車拉扯,所以受刑人身受的苦處更是可想而知。不過,真到撕開的時候,恐怕已經不會覺得痛了,痛苦的是正在拉扯的時候,皮斷了,肉連著,肉斷了,筋骨卻未斷,最後血管爆裂,嚥氣而亡時,恐怕倒不是被疼死的,而是被生生嚇死的。所以那陳金鳳的怨氣才如此深厚。”

蔣惜惜打了個寒戰,摩挲著自己的手臂,雖然春寒料峭,卻也不至於這樣冷吧。

“晏姑娘,後來玉釵被辛子予偷偷帶出宮,其後發生的事情,也都是被陳金鳳的怨氣所影響,才引起了一樁樁慘案吧。”

晏娘點頭,又將玉釵遞過去,“這釵子你帶回去吧,它現在無主了,但至少曾是案子的證物,放在新安府比放在我這裡妥當。”

蔣惜惜接過玉釵,它上面還沾著晏孃的體溫,暖暖的,她於是衝她一笑,“晏姑娘,你身體好些了吧?”

晏娘淡淡一笑,“多虧程大人,我的身子已經無礙了,勞煩姑娘回去替我道一聲謝,我就不去府上打擾了。”

蔣惜惜楞了一下,心裡自是不解:這兩個人,一個救了人,一個被人救,怎麼到頭來,反倒又生疏了呢。不過這個念頭只在她腦子中過了一下子,便被她撇開了,因為灶房傳出了誘人的香味兒,而在傍晚飢腸轆轆的時候,這味道比什麼都更能吸引人心。於是她隨便答了聲是,便朝著灶房走去,獨留晏娘一人站在院中,望著牆對面,眉宇間凝上了一層冷霜。

程牧遊坐在書案前,手裡將一本已經卷了邊的舊書翻了翻去,眼睛卻沒有在那些密密麻麻的字跡上停留,終於,他“啪”的將書扔在桌上,十指交疊放在眉心,腦中又一次浮現出那個揮之不去的畫面:她的肚子破開了,皮肉朝兩邊翻起,露出裡面白森森的骨頭,只是,這骨頭很長,蜿蜒曲折,層層環繞,粗壯、堅固,絕不是屬於人類的。

程牧遊從書案前站起身,他走到窗邊,望向高牆的那一端,與從那邊穿來的一道清冷的目光交匯在一起。

你,是誰?

(本卷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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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卷 人皮偶(番外)·共5章

第一章 送殯

一把白色的紙錢灑向天空,風將它們帶到樹的頂端,有些,便掛在沒有了葉子的枯枝上,隨風發出撲撲簌簌的響聲。瞿萬秋的哭聲也傳了上來,高一陣低一陣,悽悽的,比秋末的天色還要讓人絕望。

他的獨子永華前幾日被一場突如其來的怪病奪去了性命,這幾天瞿萬秋一直麻木的處理後事,直到今天出殯,棺木重重合上的那一刻,他才似乎終於意識到兒子真的不在了,他以後再也看不到他生動的面容了。這突如其來的驚醒讓他痛徹心扉,只能靠一聲接著一聲的乾嚎來紓解,可是痛哭過後,瞿萬秋卻有點迷糊,明明躺在棺材裡的那個人面頰上紅潤未消,就像睡著了似的,怎麼可能再也醒不過來了呢。

想到這裡,他突然有些頭暈,幾日滴米未進的影響,在這一刻終於體現在了他瘦弱的身體上,所幸身旁的侄子瞿重即時伸手扶住了他,才沒讓他跌倒在泥濘不堪的小道上。

飄在隊伍最前端的嗩吶聲突然停住了,送殯的人群也一個接一個的站住了腳步,瞿萬秋睜大迷濛的淚眼朝前看,發現正對面走來了一個老頭兒,他的背折得像一張弓,頭髮鬍子全白了,年齡看起來比自己還要大些。他手裡拿著根烏黑的棗木棍子,棍子探向身後,牽著四五個人,緩緩的朝他們走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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