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即便如何努力,身後的腳步聲卻始終在,不緊不慢,如影隨形
腳下一個猛滑,樺姑撲倒在地上,她拼了命的要爬起來,卻在手掌觸地的那一刻徹底癱軟了。
這是哪裡?為何手下面會有扎人的雜草,她自己的庭院,她的棲鳳樓,每一處都精雕細琢,是絕不可能如此破落荒涼的。
心裡一驚,前塵往事通通湧上心頭,莫非,這裡是
樺姑顫著兩條腿站起來,舉目望向前方:天色由黑轉灰,灰色的巨幕下,有一口井,只有一口井,井沿上擱著塊大石,經過這麼多年,它還是那樣,稜角凸起,死死的壓在井口上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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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井泉童子
牙齒撞擊的太厲害了,這是一片蒼穹下,她唯一能聽的到的聲音,身後的腳步聲也沒有了,不知何時,無聲無息的消失在雨幕裡。
樺姑將手指塞進嘴中,穩住自己不斷打架的上下頜,也試圖穩住自己紛亂的心緒。
然而,她失敗了,她的心亂得像天地間交雜的雨絲,雙腿卻像不受控制一般,邁著沉重的步伐,堅定的朝著荒井走過去。
來到井邊,她站住,目不轉睛的盯著石頭的縫隙裡露出的一條黑:下面是什麼?除了兩具已經爛掉的屍體,還能有別的嗎?
她渾厚的背部突然輕顫起來,一股忍也忍不住的笑從丹田直通到喉嚨:樺姑啊樺姑,你瘋了不成,難道,你也同他人一樣,相信那個荒謬的傳言?
紙馬殺人?
想到這裡,她似乎是下定了決心,十指覆上石頭,基本沒用力氣,就一下子將它推開了。
“轟隆。”石頭落地了,與此同時,一種不祥的預感湧上心頭,為什麼這石頭這麼輕?當年,明明是四個小廝才將它抱起來,壓在井口上的。
有什麼東西在眼前一晃,金光閃閃,樺姑微微抬起頭,卻怔住了:前面,哪有什麼大石頭,那分明是一匹馬,一匹渾身貼滿金箔的紙馬。
“咕嚕咕嚕”井中傳出水流湧動的聲音,恐懼像是井沿上的藤條,順著她的腳面爬上去,將渾身上下纏的滿滿的,她想跑,腳下卻輕飄飄的,雙腿綿軟如絲。
“你汙了井水,所以紙馬將我帶來了。”
一個小孩子的聲音從井口飄出來,陰颯颯的,像陣無聲無息的風,呼啦一下,就不見了。
樺姑緊盯著井口,腦袋像裂成了兩半,一半里面還剩下些理智,一遍遍的在對她重複著那句話:哪有什麼紙馬殺人,假的,假的。可另一半里的聲音卻越來越大,在不斷的衝她說著:井水,你汙了井水,所以紙馬將我帶來了。
“啪。”井沿上出現了兩隻蒼白的手,指縫裡滿是泥垢,指節弓起,十指將井沿抓得緊緊的。
樺姑終於能動了,她後退了兩步,兩腿終於再也撐不住恐懼的重壓,整個人跌坐在地上。
井口裡慢慢的探出一隻腦袋,先是頭髮,像黑漆一般油亮,接著是臉,白花花的一張臉,陰鷙,沒有生氣,兩顆白色的眼珠子直勾勾的朝她瞅過來,像一把尖刀直插進她的胸口。
“你”樺姑用胳膊支撐著笨重著身子,一點點的朝後挪,挪了半晌,半尺也沒有退出去。
井裡的人卻走了出來,他**著身子,腳下將溼滑的地面踩出一個個深深的坑。
“你汙了井。”他走到樺姑身邊,俯身看她,嘴邊還是重複著這句話。
突然,他身子一折,彎成一個尖銳的角,頭顱竟已和樺姑相隔咫尺,髮間的水流滴了下來,將她的口鼻一點點的填滿,水很臭,不是泥土的腥臭,而是**的屬於屍體的味道。
水越積越多,樺姑的喉嚨嗆到了,她拼命的咳,卻無法抵擋接連而至的臭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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