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過了多久,腳腕上那個東西慢慢滑下去了,我卻依然不敢睜眼,也不敢回頭,我怕那個東西已經爬了上來,正在後面張著血紅的嘴巴。可是,漸漸的,耳邊卻傳來了一陣若有若無的呼吸,聲音很細,時斷時續,像是一口氣接不上就再也呼不出氣來。鬼,應該不會呼吸吧。這麼想著,我抱著必死的決心猛一回頭,卻發現背後什麼都沒有,剛抒了口氣,眼角卻突然瞟到沙坑裡面的一個東西,青白青白的一小塊,上面嵌著兩個黑色的小洞。我大吃一驚,鼻子,原來,這坑裡竟真的有鬼。又叫了一聲,我起身就跑,可卻冷不丁撞到一個軟綿綿的身體上,是樊晴,她兩手叉腰衝著我笑:‘為了打個賭,也不至於嚇成這個鬼樣子吧。’我哪裡還顧得上反駁她,手朝身後的墳包一指:‘真的有鬼,她要爬上來了。’樊晴朝那沙坑裡看了看,忽然加快步子走上前去,伸手朝下面一拽。”
樊蔭看著蔣惜惜,“後面的事你應該猜到了吧,她拽出來的當然不是鬼,而是喻無傷,不過,若是她再晚來一會兒,喻無傷是人是鬼估計就真的兩說了。”
“可是,喻無傷為何會在墳塋下面呢?”
樊蔭搓著手朝前走,“喻家的人說他們也搞不懂這孩子為什麼會在他母親的墳底下,可是鎮上的人都知道,他是被喻老爺埋進去的,因為樊晴把他拉上來時,我倆清楚的看到他的脖子上有一個黑紅色的勒痕。”
“勒痕?喻老爺是他的親外公,為何要勒死他?”
“那年喻無傷四歲,不過他是個早慧的孩子,很早便知道自己與別人的不同,每每我們在街頭巷尾奔跑,他都坐在四輪車中,被一個老奴推著,靜靜的盯著我們看。那時大家年齡小,心智還未成熟,對他不僅沒有同情,還有些厭惡和害怕,那些男孩子更是見了他便上去調侃取笑一番,有一次,趁那老奴不在,還將他從車子上推下來,把他唯一的依賴搶跑了。據說那天,喻無傷在街上爬了整整一個時辰,才被老奴發現,抱回家中。”
“當天晚上,喻老爺找到搶跑車子的那幾個男孩子家裡,手拿著馬鞭,任誰勸都不聽,非要將他們幾個好好教訓一番。大家都覺得他的行為有些過了,畢竟都是鄰居,孩子又小,讓他們低頭認個錯也就罷了,非得當著父母的面將孩子抽上一頓,也有些不近人情了。可是喻老爺不依,他對那些孩子的父母說:‘我每個人抽三鞭,不會太重,但是要給他們個教訓,讓他們記得,誰都會疼,心裡的傷比皮肉上的難癒合,因為它碰不到,無法用藥醫治,說不定,就會一直留在那裡,變成一個永遠去不掉的疤。三鞭過後,你們打我也好,將我送往官府也罷,我都受著,絕不反抗。’那些孩子的父母本就理虧,再加上喻家勢力大,他們也得罪不起,只能脫掉孩子們的褲子,讓喻老爺抽三鞭子。鞭子並不重,可是,抽完之後,喻老爺卻哭得比任何一個孩子都痛,他扔下鞭子,一個人歪歪扭扭的衝出門外,大家都聽得到他的怒吼:‘老天爺,既然如此,當初為何將他帶到這個世上來啊,若是任他死在蠶神廟,至少不用受到這般折磨。’”手機使用者瀏覽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更多完本小說關注微信公眾號xbqgxs新進入首頁很多精彩小說等著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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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朋友
,為您提供精彩小說閱讀“後來我們才知道,那晚喻無傷被老奴抱回家後,趁人不備,拼勁全力朝廊柱上撞過去,血流了一臉,若不是力道小,他估計當時就沒命了。水印廣告測試水印廣告測試”
蔣惜惜忽然覺得渾身一陣冰涼,“所以,喻老爺見孫兒痛苦,便想親手了結了他的性命?”
樊蔭點點頭,“應該是這樣沒錯了,他費盡心力將他的傷治好,卻發現心口的傷是難以痊癒的。不過喻無傷真是頑強,脖子被勒成那個樣子,還被埋在墳下面,竟然還能爬出來。”
“有些不對勁啊,他既然想死,為何又要死命掙扎出來呢。”
“死,哪會是那麼好受的一件事呢,我想,死的滋味兒估計嘗過一次之後就會懼怕之極,不會再想嘗第二次。喻無傷既然死裡逃生過一次,就知道原來苟且活著也比死去要強,所以才會這麼頑強吧。”
蔣惜惜沒說話,她從頭到腳像是泡在一桶冰水中,寒冷至極。她沒有辦法想象這麼多年喻無傷是怎麼過來的,在刀尖上行走,鮮血淋漓,這感覺,若非當事人,誰都體味不到其中深重的痛苦。同情和憐惜像潮水般將她吞沒,她覺得心臟上像是被重重的砸了一拳,從裡到外隱隱的疼。
“那後來呢?事態就這麼平息了?喻老爺也沒有其他的舉動?”
樊蔭聳聳肩膀,“喻老爺在同一年去世了,所以現在喻家只有喻無傷和他的婆婆,”她輕鬆的笑了笑,“不過,喻老爺若是在天有靈,應該也可以安息了,喻無傷腦瓜子很靈活,他將喻家的產業越做越大,你看山上的茶園,有一半都屬於喻家,除此之外,他家的蠶絲更是銷往整個蜀地,現在,誰還敢看不起喻無傷。”
可是缺失的永遠是缺失的,就算其他方面成就再高,還是無法彌補回來。
這句話蔣惜惜沒說出口,因為兩人已經走到了樊家,樊蔭打了個哈欠,“我回房睡了,明天一早還要去山上採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