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晏娘把老頭兒的屍體甩到一邊,慢慢踱到程牧遊身邊,“沒話想問我?”
程牧遊看著她,心情五味雜陳,然而只是一瞬,他臉上突然浮起一個淡淡的笑,英俊的臉龐慢慢的放鬆下來,“姑娘做事自然有自己的理由,現在惡人不得善終,程某也就放心了,只是,”他像想到了什麼似的,一雙濃眉驟然一擰,“胡家還有一個人跑了。”
“還有?”
“這老頭兒的孫子,胡靖的兒子,他和孫懷瑾一起跑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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狹窄的老山道,彎彎曲曲,陰森可怖。月亮被湧來的黑雲遮蓋,只從厚厚的雲層後面透出一層含混的暗色光暈來,風在高高的樹頂搖晃著,發出一陣陣緩慢低沉的沙沙聲,襯托著夜的靜謐。
山路上有一個小小的身影,正在埋首趕路,那是個垂髫小孩,頭頂扎著兩個圓圓的髮髻,身材圓潤微肥,胖胖的臉蛋上嵌著一雙忽閃忽閃的大眼睛,就年畫上的娃娃似的,可愛靈動。只不過,他腳上腿上沾滿了泥巴草根,右邊的鞋底也爛掉了一半,一看就是經過長途跋涉,走了很久的山路。
前方有幾點豆大的燈光,在夜風的吹動下忽明忽暗的閃爍著。小孩兒看著那幾點燈火,嘴角噙出一個詭譎的笑,他朝旁邊的樹叢裡輕輕喊了一聲,“前面有戶人家。”
草叢裡傳出了窸窸窣窣的一陣響動,緊接著,一隻蒼白的手從裡面探出來,五指蜷曲,指尖在泥濘的山路上試探著動了幾下,朝小孩兒的方向挪了過去。
月亮終於衝破了雲層的束縛,不過,它剛剛探出頭,就被下面詭異的一幕嚇得重新縮回了腦袋:一隻像蜈蚣似的東西正跟在一個孩子的腳邊,在山路上蹣跚爬行著,可是,仔細望過去,卻會發現它並不是蟲子,因為它的體型遠比蜈蚣大的多,身體有一人那麼長,像是一根被粗糙的人皮包裹起來的肉條。腦袋是一個白眉白鬚的古稀老頭兒,臉皮皺的像核桃,嘴角扯向耳朵,凝固成一個僵緊且詭異的笑。身體兩側,那八根在地上徐徐爬行的東西也不是蜈蚣的步足,而是八條胳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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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相伴
胳膊蒼白僵硬,長短粗細不一,用起力來極不均衡,所以它爬起來顯得頗為怪異,雖然速度不慢,但是一腳深一腳淺,晃晃悠悠,甚是可笑。可即便如此,它還是跟在那孩子身後,沿著崎嶇的山路,費力的朝前面一座閃著燭光的院落爬去。
“篤篤篤。”門被敲響了。
院中的人開啟門,看到那個小孩子,略有些吃驚,畢竟月黑風高,深山老林,一個五六歲的孩童形單影隻的站在門外,著實有些不合常理。
“這小孩兒,怎麼自己一個人到山林裡來了?”
小孩抬起頭,蒼白的臉蛋飄上一個虛弱又有些邪氣的笑,“現在是一個人,再過幾日,就不是了。”
院中的人還在品味他這句話的意思,可是涼風一動,一個黑影突然從小孩身後竄出來,朝他撲了過去。
將染滿鮮血的手從最後一具屍體中拽出來後,那像人又像蜈蚣的東西抖了兩下身子,甩甩腦袋,八條手臂貼在地上不動了。
小孩在院子裡轉了幾圈,停在一口放在牆邊的棺材旁,他朝那棺木踢了一腳,嘴裡嗤笑道:“這家人的老人倒是懂得未雨綢繆,這麼早就把棺材給自己備上了,只不過他怎麼也不會想到,棺材是有了,卻沒人為他斂屍下葬,實在是好笑。”
身後的東西發出一串“嗚嗚哇哇”的怪叫,小孩兒回過頭,盯著它看了半晌,臉上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我明白了,如此一來,那沈青就再也逃不掉了。”
***
史今走進內院時,蔣惜惜正站在一株合歡樹下,對著一蓬蓬紅霧一般的合歡花發呆,偶有花瓣飄下,落在她的頭頂,她卻不為所動,依舊這麼怔怔的站著,彷彿畫中的女子一般。
“大人睡了?”史今怕驚到她,壓低嗓子問了一句。
蔣惜惜回過神來,“睡了,他和晏姑娘在山裡找了兩天,身體已經勞累之極,回來就睡著了。”
史今“哦”了一聲,抓抓腦袋就準備離開,可剛走出兩步,就被蔣惜惜叫住了。
“史大哥,我走的這段時間,府裡可曾發生了什麼嗎?”
聽她如此問,史今又走了回來,他站成一個舒服的姿勢,準備開始自己的長篇大論,“你走的這段日子,發生的事情可多了去了,大人為了你汴梁新安兩頭奔波,我們哥倆也著急,一邊兒要防著朝廷派下來的那些人,一邊又擔心那於家公子真的把你娶走了,還有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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