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這個微涼的夏夜,這個剛滿十歲的女孩子甚至想到了死,前路無望,她無法揹負著這樣的愧疚繼續活下去,那麼,或許死亡,才是最好的選擇,一了百了,她可以解脫了。
焦小妹看準了旁邊的一尊石獅子,握緊了拳頭,奮力朝前一躍,小小的身軀在半空中劃過一條弧線,直直的撞了過去。可是幾天滴米未進,她的雙腿軟的像棉花,根本使不出力氣,在離石獅還有幾尺遠的地方,“撲通”一聲栽了下去。她不忿,又一次起身向前,可就在這個時候,獅子旁邊的小巷裡突然傳出一陣沙沙的聲響。
一具烏黑的棺材從巷子裡面緩緩的滑了出來,在月光的照耀下,它渾身油光程亮,將焦小妹不知所措的身影淺淺的映在棺蓋上。
焦小妹嘴巴微微張開,她看著那具棺材,愣了好半天,這才“嗵”的一聲跪倒在地上,額頭砸的石板路“咚咚”作響。
“救苦救難觀世音菩薩,一定是你顯靈了,不忍我姐姐暴屍野外,所以送來了這幅棺木,救苦救難觀世音菩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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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鳳儀走進沈家的院子時,發現灶房裡面火光閃爍,白煙從門口滾滾飄出,裡面還夾雜著幾聲劇烈的咳嗽。她嚇得放下籃子,跑進灶房,到了裡面,才看見沈青一手拿著鍋鏟,一手捂著鼻子,在一口鐵鍋中奮力的攪拌著什麼。
喬鳳儀把他從灶房中揪出來,她面前的沈青,發現他滿身滿臉都被燻得焦黑,頭髮也被燒焦了幾簇,根本看不出本來的面貌。
喬鳳儀搖頭,“沈青,你到底是在做飯還是準備點把家給燒了?”
沈青又磕了幾聲,眼淚都咳出來了,喬鳳儀在他背上拍了幾把,又遞了碗水過去,他咕咚咕咚全喝下肚子,這才喘著氣解釋道:“今晚就是焦家大妹的頭七了,我想這孩子生前也沒吃過幾頓好的,便想著給她做頓好飯,送她上路,可是可是”他回頭看了眼被燻得漆黑的灶房,“我現在才發現,女人才是世界上最聰明的人,竟然能應對的了這麼多的鍋碗瓢盆,以前是沈某小瞧你們了,對不住,實在是對不住了。”
喬鳳儀被他說得掩口一笑,心裡某個角落卻被他的話狠狠的戳了一下:這個人,平時看起來吊兒郎當的,沒想到,本質卻溫暖而柔軟,對鄰居家的孩子都如此上心。她接過沈青手裡的鍋鏟,“我雖然沒下過幾次廚,但是也學著做過幾道小菜,應該不會給女人丟臉,你跟進來偷師幾招吧。”
灶房在喬鳳儀的手下完全是另外一番光景,她先將那些被沈青燒糊的鍋鏟洗涮乾淨,然後就像變戲法似的,不到一個時辰的功夫,就做好了五道菜品,色香味一應俱全,看得沈青瞠目結舌,到了後來,竟情不自禁的為她鼓起掌來。
“鳳儀,你真的很厲害,我以為你十指不沾陽春水,沒想,做菜卻做得有模有樣。”
喬鳳儀將最後一道紅燒鯉魚鏟進盤子,斜他一眼,“我是沒怎麼做過飯,但是吃一吃,瞧一瞧,也大概知道是怎麼做的了,”她頓了一下,清了清嗓子,“所以,若是婚後你請不起小廝丫鬟,倒也不用著急,我做的飯,至少還餓不死人。”
沈青嘴上“是是”的說著,說到最後,突然覺得她這話似乎哪裡不對,於是有些茫然的抬起頭,“你是說,即便我去找趙先生,即便我今後會過得更加落魄,你還是要嫁給我?”
喬鳳儀回頭看他,眼裡是少有的溫柔,“我已經嫁過一次人了,對方值不值得嫁,我自然懂得分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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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 頭七
沈青心裡感激,一時間胸口堆聚了千言萬語,竟不知該從何說起,只能呆呆的站在她旁邊,望著她嘿嘿的傻笑。
喬鳳儀被他看得不自在,忙走到院裡,將自己帶來的籃子拿起來,“這裡面是一些香燭紙錢,今晚應該能用的上,”她朝門口看了看,眉頭微微蹙起,“外面那兩個衙役是程大人派來保護你的?”
沈青點頭,“蔣大人這幾天也在,不過她這會兒出去了,過一會兒就會回來。”
“官府擔心孫懷瑾會對你不利?”
沈青怕她擔憂,輕輕笑了笑,“官府已經派人在山裡找了幾日,都沒有他們的行蹤,我想,他們一定是逃走了。新安城現在防守嚴密,誰會這麼傻,回來自投羅網呢,所以,你就不要擔心了。”
“你前幾日還著急焦家大妹無棺材落葬,這件事解決了嗎?”
沈青砸吧著嘴巴,“棺材倒是有著落了,只是焦家人死活不說那具棺木是從哪裡得來的,我也就不好多問,”他聳聳肩,“不管怎樣,大妹現在不用被送去鐵石欄,我這心裡也就安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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蔣惜惜帶著一隊衙役從新安府出來時,天色已近黃昏,她剛踏出門檻,就看到晏娘迎著自己走了過來,於是笑著朝她走去,“晏姑娘,來找大人?”
晏娘點頭,“蔣姑娘這是要去沈家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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